第2章

现场的违和感------------------------------------------，数字跳动，最终停在十八楼。，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冷雨的湿气，扑面而来。江知予先一步走出电梯，抬手戴上一次性手套和鞋套，动作干脆利落，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是无数次现场勘验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也戴上手套，安静跟在他身侧。他没有急于四处查看，只是站在楼道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环境。楼道干净整洁，墙面没有划痕，地面瓷砖光洁，连一点水渍脚印都找不到，安静得近乎诡异。“这边。”江知予回头，示意他跟上，推开了虚掩的十八楼住户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客厅一盏暖黄的壁灯亮着，光线柔和，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地面铺着防尘垫，**们已经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和痕检人员正各司其职，安静地忙碌着，没有人说话，只有相机快门的轻响和物品摆放的细微声响。，盖着薄被，姿态平和，像是睡着了一般，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松弛，完全看不出任何挣扎或绝望的痕迹。，看到江知予进来，抬头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汇报：“江队，死者体表没有明显外伤，无暴力击打、锐器刺伤的痕迹，初步判断死因不是外力致死。口鼻处没有泡沫，嘴唇也没有发紫，排除常见的窒息和中毒反应，具体的毒理结果要等回去化验才能出来。死亡时间初步锁定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和之前的判断一致。”，目光转向一旁的痕检人员：“现场有没有发现异常？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门锁没有被技术开启的迹象。屋内物品摆放整齐，地面、桌面都擦拭得很干净，没有指纹、脚印残留，就连死者常用的水杯、餐具，都找不到一枚完整的指纹。”痕检员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就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现场一样。还有，”痕检员补充道，“死者的手机、电脑、钱包都在原位，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也没有丢失财物，排除入室****的可能。”，走到卧室床边，目光落在死者脸上。苏晚的表情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离世的人，更像是在睡梦中自然离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与挣扎。“沈老师，你怎么看？”江知予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叙宁。，没有靠近床边，只是远远看着死者的状态，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处细节，语气轻缓地开口：“她不是在绝望中选择放弃生命的人。怎么说？”江知予问道。
“她的房间里，有很多近期新添置的东西。”沈叙宁的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未拆封的快递盒上，又看向书桌旁的多肉盆栽，“新的护肤品、刚买的绿植、还没看完的书，甚至冰箱里还有刚买的水果和酸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个决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不会再为自己添置新的东西，不会对未来的生活还有期待，更不会在死前还细心照料一盆刚买回来的多肉。”
这些细节，是痕检人员和法医不会关注的，却恰恰是心理侧写最关键的线索。一个人的行为习惯，是不会骗人的。
江知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物品，眼底的疑虑又加深了几分。他之前只关注了现场的痕迹和死者的状态，却忽略了这些藏在细节里的生活气息。
“她的闺蜜说，苏晚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和男朋友闹了分手，加上工作压力大，一直很消沉，所以大家才会倾向于**的判断。”江知予低声说道，“但按你说的，她又不像是要**的样子。”
“矛盾点就在这里。”沈叙宁走到书桌前，看着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几行字迹，是苏晚的笔迹，记录着工作安排和生活琐事，字迹工整清晰，没有潦草混乱，也没有任何消极负面的内容。
“如果她真的情绪崩溃，一心求死，这些笔记不会写得这么规整，也不会记录这些未来的计划。”沈叙宁的指尖轻轻拂过笔记本的边缘，“她对生活还有期待，只是这种期待，被人用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掐灭了。”
“熟人作案？”江知予立刻抓住了关键。
“可能性很大。”沈叙宁点头，“能在她的家里自由出入，能让她毫无防备，甚至在她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这一切的人，一定是她信任的、亲近的人。”
江知予立刻拿出手机，给负责外围走访的警员发消息，让他们立刻联系苏晚的闺蜜、同事和前男友，重点调查她近期的社交关系和情感状态。
“现场被清理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说明凶手很谨慎，反侦察意识很强。”江知予的目光扫过整洁的地面，“但越是刻意的干净，破绽就越多。”
痕检员正在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听到这话，立刻补充道：“江队，我们在卧室的窗帘杆上，发现了一枚半枚指纹，不是死者的，而且被人擦拭过，残留得很淡，需要回去比对。”
“还有，”痕检员又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根头发，“在床脚的地毯上，发现了这根头发，不是死者的，也需要回去做DNA鉴定。”
江知予接过证物袋，仔细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一旁的警员：“立刻送回去比对，尽快出结果。”
沈叙宁走到客厅，目光落在沙发旁的一个相框上，里面是苏晚和一个男生的合照，两人笑得很开心，男生的侧脸轮廓清晰，正是苏晚的前男友。他又看向厨房，冰箱里的食物摆放得很整齐，调料瓶也都归置得很有条理，看得出来，苏晚是个生活很细致的人。
但越是细致的人，越不会在情绪崩溃的时候，还把家里收拾得一丝不苟。除非，是有人在她死后，替她收拾好了这一切。
“她的闺蜜说，她和前男友分手闹得很僵，前男友一直纠缠她，还威胁过她。”江知予走到沈叙宁身边，低声说道，“而且，她闺蜜说，分手之后，前男友还来过几次她的公寓，说是来拿之前落下的东西。”
“如果是他，他有钥匙，能自由出入，也有动机。”江知予分析道，“而且，他和苏晚很熟，知道她的生活习惯，也知道怎么在不引起她防备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切。”
“但他的动机是什么？”沈叙宁提出疑问，“分手而已，不至于到**的地步。除非，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我们现在还不能下结论，需要证据支撑。”江知予说道，“先把指纹和DNA的比对结果做出来，再调查他近期的行踪，看看案发时间他在哪里。”
两人走到阳台，晚风带着湿气吹了进来，窗帘微微晃动。沈叙宁看着楼下依旧亮着警灯的**，轻声说道：“苏晚的死，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凶手这么谨慎，清理了现场，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怎么规避风险。”
“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预谋的。”江知予补充道，“如果这次我们找不到足够的证据，他就会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还会有下一次。”
两人沉默了片刻，江知予转头看向沈叙宁，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坚定：“不管他藏得有多深，我们都一定会找到他。”
沈叙宁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嗯。”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并肩走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见过无数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追寻真相的脚步。
夜色渐深，雨还在下，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冲刷着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秘密。江知予安排好现场的后续工作，让痕检员把所有证物带回警局，又让警员守好现场，明天再做进一步的勘验。
两人走出公寓楼，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江知予看着身边的沈叙宁，轻声说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沈叙宁摇了摇头，“你还有很多事要忙，先回警局吧。”
江知予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明天早上九点，警局开会，讨论这个案子。”
“好。”沈叙宁应下。
两人在公寓门口分开，江知予上了**，沈叙宁站在雨幕里，看着**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转身，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车里，江知予拿出手机，翻看着苏晚的资料，眉头紧锁。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违和感，现场的干净，死者的状态，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都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模糊了城市的霓虹灯光。他想起沈叙宁说的话，想起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不管这个案子有多复杂，有多棘手，只要和他并肩同行，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而另一边，沈叙宁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也在梳理着线索。苏晚的死，藏着太多的疑点，那个亲近的凶手，那个被清理过的现场，还有那些矛盾的细节，都在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谜团需要解开。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边，有一个人，会和他一起，直面所有的黑暗与危险。
夜色依旧深沉，雨还在不停地下，南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一场关于真相与救赎的追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