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前博弈------------------------------------------，浓稠得化不开。“醉仙楼”早已打烊，整座酒楼被重金包下，门口立着的玄色灯笼在夜风中摇曳，透着几分肃杀之气。，窗扉紧闭。，昏黄的光晕下，桌案上摆着两盏清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对坐两人的面容。，未施粉黛，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清冷与锐利。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直视对面的男人。“王爷约我深夜相见，不怕坏了小女子的名声？”，萧烬一身玄衣，袖口绣着暗金云纹，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他并未抬头，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似笑非笑。“谢小姐连摄政王妃的头衔都敢要，还在乎这点名声？”，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却透着刺骨的凉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王爷既然开门见山，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她抬眼，目光如炬，“我知道王爷娶我，不过是想利用谢家的势力，牵制柳家与北狄的勾结。而我嫁你，只为借你的权势，保谢家平安，报仇雪恨。”，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要将她看穿。“继续说。我们之间，本无感情，强扭的瓜不甜。”谢晚凝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不如做个交易。哦？”萧烬挑眉，“什么交易？”
“半年之约。”谢晚凝竖起一根手指，“半年之内，我助你拿到柳家通敌的证据，肃清朝堂。你保我谢家无虞，助我废除旧约，惩治奸人。半年之后，无论成败，我们和离，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说完，她紧紧盯着萧烬，心跳不由加快。
这便是她重生以来最大的赌注。萧烬是何等人物？他若答应，便是给了她半年的保护伞；他若拒绝，她便只能在大婚之夜，与他玉石俱焚。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个灯花。
良久，萧烬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起初极轻，随后渐渐放大，带着几分嘲弄，几分玩味。
“谢晚凝，你倒是敢想。”他停下笑声，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你以为本王是什么？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登徒子？”
谢晚凝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王爷自然不是。但王爷如今处境，也需要一个能帮你稳定后宅，又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王妃。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合适？”萧烬冷笑，“你可知，本王前几任王妃，都是怎么死的？”
“知道。”谢晚凝坦然道，“一个病死，两个意外。但我知道，那都不是意外。”
萧烬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你不怕？”
“怕。”谢晚凝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但我更怕，嫁给一个我不爱，也不爱我的人，*跎一生。”
“有趣。”萧烬忽然站起身，绕过桌案，一步步走到谢晚凝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谢晚凝，你很聪明。”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气息，“但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利用本王，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
谢晚凝呼吸一滞，却强自镇定：“王爷想要什么？”
萧烬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最后落在她微启的红唇上。
“半年之约，可以。”他缓缓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但在这半年里，你必须听从本王的安排，不得有丝毫违逆。你的言行举止，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符合摄政王妃的身份。若你做不到……”
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若你做不到，这半年之期，便作废。到时候，你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你了。”
谢晚凝只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如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她咬牙答应，“我答应你。”
“很好。”
萧烬松开手，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锦囊，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谢晚凝问。
“明日大婚，会有不少世家贵女刁难你。”萧烬重新坐回原位，端起茶盏，“里面有三样东西，足以应对。”
谢晚凝心中一动。她知道，这便是萧烬给她的“见面礼”，也是他履行约定的第一个承诺。
“多谢王爷。”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必谢我。”萧烬淡淡道，“我们是盟友，也是对手。谢晚凝，希望你记住今日的约定。若你敢背叛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谢晚凝站起身，拿起锦囊，收入袖中。
“王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谢晚凝。”
身后，萧烬忽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明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萧烬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别哭丧着脸，本王不喜欢。”
谢晚凝背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王爷放心，我从不哭。”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轻轻关上。
萧烬看着紧闭的房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谢晚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夜风拂过，吹灭了桌上的孤灯。
黑暗中，只剩下他一人，与满室的清冷。
……
谢晚凝走出醉仙楼，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心头的压抑。
她摸了摸袖中的锦囊，心中稍安。
“半年。”她低声自语，“只要熬过这半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抬头，望向夜空。
一轮弯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远处，谢府的灯笼依旧亮着，那是父亲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大婚在即，风暴将至。
而她，已做好了准备。
“萧烬，”她心中默念，“我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京城的街道上，只剩下她孤单却坚定的背影。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再次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