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索横街，沈家的脊梁不能断------------------------------------------“动作快点！别磨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每个人脚踝上都锁着沉重的铁链，走动间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粗糙的木缘紧紧勒着锁骨，每动一下，皮肉都像是被生生锯开。，只是脊背挺得笔直。“宁儿……”，双手扶着沉重的木枷，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全是惊惧。“母亲，别低头。”，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颤抖。“这枷锁压的是身，不是骨。您若是低了头，这京城里的豺狼虎豹就该笑出声了。”，心中一颤，下意识地咬紧牙关，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搜身！”，目光在沈家女眷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按规矩，流放犯人不得携带私产。若是被老子搜出来，少不了一顿鞭子。”
几个狱卒嘿嘿笑着围了上来，伸出粗糙的手就要往女眷怀里掏。
“住手。”
沈昭宁冷冷开口，目光直视李威。
“李副统领，圣旨说的是抄家流放，可没说允许官差当街调戏命官家眷。”
李威冷哼一声：“调戏？老子这是按公办事！”
“公办事？”
沈昭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大周律例，搜检女眷需由官媒或宫中嬷嬷执行。
李副统领若是想挑战这律法，沈家虽然落魄，但这满城的百姓可都看着。”
她指了指远处渐渐围拢过来的百姓。
李威脸色沉了沉。
陆鹤亭交代过，路上怎么折磨都行，但在这京城根底下，若是闹得太大，容易给那些御史台的老顽固留下把柄。
“行，沈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他阴鸷地盯着沈昭宁。
“兄弟们，把她们带到耳房，让那几个婆子仔细搜！一文钱也别给她们留下！”
沈昭宁被推进阴暗的耳房时，眼帘微垂。
胸口的玉佩依旧滚烫。
就在刚才，她意识沉入那片白雾之中，发现那口古井旁的木桶里，竟盛满了清冽的泉水。
她不动声色地用意念引导，一滴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滑入她的喉间。
刹那间，原本干涸的嗓子像是得到了滋润，连日来在天牢里积攒的疲惫和枷锁带来的钝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这便是她的底气。
搜身的婆子极其狠毒，连发髻都被拆开抖落，甚至连鞋底都被划开查看。
除了那块被沈毅亲手缝进内衬、且被沈昭宁用空间气息遮掩的玉佩，沈家上下真的被搜得干干净净。
“走！”
李威一声令下，沈家三百余口，像是一串被拴在一起的蚂蚱，踉踉跄跄地走上了京城的主干道。
长街两旁，早已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往日里对镇国公府尊崇有加的民众，此刻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唏嘘，但更多的是漠然和畏惧。
“看啊，那是镇国公，以前多威风啊。”
“嘘！小声点，没听说是通敌叛国吗？这种罪名，死不足惜。”
沈昭宁听着这些刺耳的话，目不斜视。
她看到人群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那是二哥沈昭辉昔日的商场伙伴，曾经为了求沈家一封引荐信在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此刻，那人正缩在人群后，生怕被沈家人看见，甚至在对上沈昭宁目光的一瞬，嫌恶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世态炎凉，莫过如此。”
沈二哥沈昭辉咬着牙，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二哥，看路。”
沈昭宁语气平稳。
“人心本就是趋利避害。今**们吐出来的唾沫，来日，我会让他们一点点吞回去。”
沈昭辉愣了愣，看着小妹那瘦削却稳如泰山的背影，心中的怒火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
流放队伍行至宣武门。
这里是出城的必经之路。
城墙下，停着几辆华贵的马车。
沈昭宁眯起眼，那是兵部尚书府和威北侯府的标志。
这两家，曾经与沈家是儿女姻亲，更是战场上托付后辈的生死之交。
马车的帘子微微掀开一道缝隙，又迅速落下。
没有任何人走出来。
甚至连一个送行的家丁都没有。
李威故意放慢了行进速度，甚至停在了那几辆马车不远处。
“哟，这不是尚书大人和侯爷吗？”
他扯开嗓子喊道。
“沈老将军要出城了，各位不下来送送？”
车内死寂一片。
半晌，兵部尚书府的马车里传出一声苍老的咳嗽。
“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本官今日在此，是代兵部收回沈家的御赐佩剑，何来送行一说？”
一名侍卫从车旁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空空如也。
这是**裸的羞辱。
佩剑早已被抄家时没收，他这番话，不过是当众扇沈家的脸。
沈毅身形晃了晃，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故友，如今却连露面都不敢，还要往他心口插上一刀。
“父亲。”
沈昭宁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口响起。
她看向那几辆马车，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各位大人是来办公事的，那公事办完，就请让路。”
“好狗不挡道，这道理，诸位大人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想必比我这囚犯更懂。”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马车里的气息瞬间凝固。
“沈昭宁！你放肆！”
威北侯府的马车里，一个年轻的声音怒不可遏地响起。
那是曾经与沈昭宁有婚约的威北侯世子，周子昂。
他掀开车帘，露出一张俊朗却阴沉的脸。
“沈家通敌，证据确凿。本世子今日来，是亲口告诉你，沈周两家的婚约自此作废！”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婚书，当众撕成碎片，扬手一挥。
白色的碎纸片如同冥纸一般，落在沈昭宁脚边的泥水中。
沈昭宁看着那些纸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周世子，多谢。”
周子昂愣住了：“你谢什么？”
“谢周家不娶之恩。”
沈昭宁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疾不徐。
“我沈昭宁虽是囚徒，却也知道，沈家的门楣，不容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之辈玷污。”
“你……”
“李副统领。”
沈昭宁没再看周子昂一眼，转头看向李威。
“时辰到了，该出城了。凤凰城路远，别耽误了正事。”
李威此时看沈昭宁的眼神多了一丝忌惮。
这女子，太稳了。
稳得让人心底发虚。
“出城！”
他大喝一声，鞭子抽在城门的石柱上。
沈家人在一片嘲讽和冷漠中，踏出了那座象征着权力和繁华的京城。
城门外，是漫漫黄沙。
沈昭宁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城墙。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华贵的马车正急匆匆地离去，仿佛生怕沾染了沈家的晦气。
“大哥，二哥，三弟。”
沈昭宁低声唤道。
三个哥哥立刻聚拢过来。
“从这一刻起，京城再无镇国公府。”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只要我们还在，沈家就在。”
“大哥，以后地里的活，你要多费心。凤凰城虽荒，但未必不能种出粮食。”
沈昭远沉稳地点头：“宁儿放心，只要有土，大哥定能养活全家。”
“二哥，这一路官差的胃口，还有未来的生计，你要多看多听。我们要的不是碎银，是商路。”
沈昭辉眼中精芒闪烁：“明白，二哥这双眼睛，会盯着每一个能换钱的机会。”
“三弟，盯着那些官差，还有沿途的流民。谁是敌，谁是友，我要最准确的消息。”
沈昭铭年纪虽小，却机警地点头：“小妹放心，我一定盯着他们。”
沈昭宁安排完这一切，借着低头走路的掩护，悄悄从空间取出一块被泉水浸透的碎布，塞进母亲林氏的手心里。
“母亲，累了就嗅嗅这布上的药味。”
林氏握紧那块**的布，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脑门，原本沉重的脚步竟然轻快了几分。
夕阳西下。
流放的队伍在荒野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李威骑在马上，喝了一口酒，看着沈家众人虽然疲惫却并未散乱的阵型，眉头紧锁。
“这沈家女，真的只是个养在深闺的嫡女？”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时，沈昭宁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向前方。
地平线的尽头，一个残破的茶棚下，坐着一个浑身血迹、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男人身边横着一把断了弦的胡琴，虽然狼狈，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却让周围的流民不敢靠近半分。
沈昭宁胸口的玉佩，在这一刻，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剧烈震颤。
那是滚烫的、近乎灼烧的预警。
她眯起眼，看着那个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
那是裴衍。
那个被灭门**掩埋的、北疆最后的猛虎。
“停！”
李威勒住马，看着前方那个挡路的“乞丐”，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哪来的死病猫？给老子滚开！”
沈昭宁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沉重的枷锁，一步步走向那个男人。
“李副统领。”
她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诱导。
“这人快死了。但他身上那件破烂甲胄，瞧着像是裴家军的款式。
若是带上他，说不定……在北疆能换条好路走。”
李威眼睛一亮。
裴家军的旧部？
那可是陆相最想斩草除根的人。
若是抓回去，是大功。
若是死在路上，也是一份功劳。
“去，把他给老子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