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坏处想，把鱼放进水池里，系上围裙开始收拾。
晚上六点半，阿伟准时到家，比平时还早了一些。小玉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洗手吃饭，鱼马上好。”
阿伟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他换了拖鞋，没像往常一样先去厨房看小玉做饭，而是直接坐到了客厅沙发上，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一动不动地坐着。
小玉端着鱼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阿伟坐在沙发上，背微微躬着，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头低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小玉忽然发现，丈夫老了。不是那种慢慢变老，而是好像一下子、就在今天忽然老了。
“怎么了？”小玉把鱼放在餐桌上，擦了擦手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去摸阿伟的额头，“不舒服吗？”
阿伟抬起脸，小玉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
“公司今天找我谈话了。”阿伟说，声音很轻。
小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被裁了。”
四个字，像是四块石头，一颗一颗砸在小玉心里。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极了，能听见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有节奏地敲在小玉的神经上。
“为……为什么呀？”小玉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不是去年才升的职吗？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整个部门都裁了。”阿伟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公司业务调整，我们这个部门整体撤销。今天一次性谈完，赔偿方案也给了，N+3，下个月开始就不用来上班了。”
小玉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她不是没见过裁员，新闻里、电视剧里、朋友口中，这些年经济不景气，这种事听得多了。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家。会发生在阿伟身上。
“那你……”小玉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那你打算怎么办？开始找工作了吗？”
“刚知道消息，还没来得及。”阿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联系了几个猎头，他们说现在市场不太好，让我先等等。”
“等等？”小玉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急了，赶紧放缓，“我的意思是……年关将至的，总得赶紧找起来，不然……”
她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不然家里的开销怎么办，房贷怎么办，车贷怎么办，孩子怎么办，老人怎么办。
“我知道。”阿伟的声音带着一种小玉从没听过的无力感，“我知道的。”
那天晚上，那盘清蒸鲈鱼几乎没怎么动。小玉完全没有胃口，阿伟也吃不下，满腹心事地扒拉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儿子乐乐在房间里写作业，不知道客厅里的父母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打击。小玉收拾碗筷的时候，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见阿伟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盯着手机上猎头发来的消息发呆，那背影看起来单薄又孤独。
她心里忽然一酸，赶紧转过头去，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想：没事的，阿伟那么有能力，肯定能找到下一份工作的。只是暂时的，只是暂时的。
睡觉前，小玉特意烧了热水，端到阿伟面前，柔声说：“别想太多，先好好休息几天，工作的事慢慢来。咱们家的积蓄还能撑一阵子，不着急。”
阿伟接过水杯，抬头看着小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谢谢你，老婆。”
小玉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谢什么呀，咱们俩什么关系。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顶着。”
她说这话是真心的。那时候的小玉，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陪阿伟扛过这个坎。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坎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长得多。而她的肩膀，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结实。
第一个星期，小玉的心态还算平稳。阿伟每天坐在电脑前改简历、投简历，跟猎头打电话沟通，看起来状态虽然低落，但至少是积极的。小玉则开始默默盘算家里的财务状况。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比她想象中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