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他确实早回来了，七点到家。苏敏做了一桌子菜，酸菜鱼、回锅肉、蒜蓉空心菜，都是他爱吃的。她倒了杯酒，坐在他对面，说想跟他聊聊。
聊什么呢？
周海成现在回想起来，脑子里一片模糊。他只记得苏敏说了很多，说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个隐形人，说她每天上班回来还要做饭收拾，说周海成回家就抱着手机，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他记得自己当时有点不耐烦。他觉得自己也很累，工作压力大，甲方天天改方案，回来还要听这些牢骚。他记得自己说了句“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然后苏敏就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苏敏睡在沙发上。
周海成以为她只是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他们结婚七年，不是没有吵过架，每次都是冷战几天，然后苏敏先开口。有时候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有时候是让他帮忙晾一下衣服。只要她开口，周海成就知道，这事儿算是翻篇了。
可这次不一样。
苏敏没有开口。她不跟他吵架，也不跟他说话。每天早上做好早饭放在桌上，自己去上班。晚上回来就待在卧室里，看书或者刷手机。周海成试着跟她说话，她就“嗯”一声，眼睛都不抬。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星期。周海成觉得憋得慌，他想跟苏敏好好谈谈，可每次开口，苏敏就说“没事”。这两个字比吵架还让人难受。吵架至少还有情绪，还有声音，还有想要解决问题的意愿。而“没事”两个字，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
然后她就走了。
二、一个人的晚饭
西红柿炒鸡蛋做出来的时候，周海成看着盘子里的东西，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下厨。
鸡蛋炒老了，焦**的边缘有些发黑。西红柿没炒出汁，干巴巴地裹在鸡蛋上，看起来像一盘糊状物。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又咸又酸，鸡蛋硬得像橡胶。
他放下筷子，盯着那盘菜发呆。
以前苏敏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不是这样的。鸡蛋嫩滑，西红柿酸甜，汤汁浓郁，拌在米饭里，他能吃三碗。他问过苏敏怎么做的，苏敏说没什么诀窍，就是火候和时间的问题。
“你得多试几次，”苏敏当时说，“做饭这事儿，急不来的。”
周海成当时心想，有什么好试的，反正有你做。
现在他才知道，有些东西不自己试一次，永远不知道有多难。
他把那盘菜倒进了垃圾桶，煮了碗方便面。方便面简单，加水烧开就行，不会出错。他端着面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体育频道。篮球赛，两支他都不认识的球队在场上跑。
面吃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忘了放调料包。
周海成看着那碗白水面，突然觉得特别没劲。他把碗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解说的语速很快，语调激昂，可那些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想起苏敏走之前的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坐在这个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也不看电视，就那么坐着。他当时以为她在玩手机，也没在意。现在他才意识到，苏敏可能就是在那里坐着，什么也没做。
她坐着干什么呢？
想他？想他们的婚姻？还是想离开这件事？
周海成不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揣摩别人心思的人。苏敏以前说他情商低，他不承认。他觉得男人嘛，赚钱养家就行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可苏敏走了之后，他才发现，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才是过日子最要紧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苏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晚上她发的“走了，回湖南”。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发了一句：到湖南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什么叫一切都好？苏敏走了，一切都好？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苏敏什么时候回来，可他知道，这个问题现在不能问。问了，她也不会回答。
他想起苏敏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跟他说话了。
“周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