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在他拼死拼活守护的这家公司眼里，只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
而他的尊严和努力，在所谓的“原则”面前，连两百块钱都不值。
周围传来若有若无的窃笑声。
张海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旋即，那股红色又迅速褪去，转为一种近乎苍白的平静。
看着李娟那张写满刻薄与得意的脸，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他不再争辩，也没有愤怒。他只是默默地收起桌上所有的报销单据，包括那张一千二百块的**。
李娟看他服软，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这就对了嘛，**。为了两百块钱，伤了和气多不好。你把那一千的报销单填好给我，我马上给你批。”
张海峰没有理她，只是将那一沓票据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李娟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不报了。”张海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一千二，我自己出了。”
说完，没有再看李娟一眼，转身走出了财务部。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张海峰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代码编辑器，而是打开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没有丝毫犹豫。
屏幕上，一行硕大的黑体字缓缓出现：
辞职申请书
写得很快，理由很简单：个人原因。
写完后，他点击了打印。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一张承载着他所有失望和决心的纸，缓缓滑出。
看了一眼屏幕上仍在平稳运行的“阿瑞斯系统”监控**，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这个由他一手打造的王国，内部却埋藏着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定时**”——一个为了提升极端情况下的运行效率而设计的、逻辑极其复杂的“非标准”底层架构。
这个架构，稳定时固若金汤，一旦出现特定类型的并发冲突，就会引发链式崩溃。
而解开这个结的方法，除了他，整个辉煌科技，无人知晓。
这本是他为系统未来升级预留的后手，一个天才的构想。但现在，它将成为他留给辉煌科技的、最昂贵的“遗产”。
张海峰拿起那张还带着温热的辞职信，径直走向了总监王磊的办公室。
第二章：冷漠的沙漏
总监办公室的门是昂贵的胡桃木制成的，厚重而隔音，仿佛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张海峰敲门的手指稳定而有力，没有一丝颤抖。
“请进。”里面传来王磊略带疲惫的声音。
张海峰推门而入。
王磊，辉煌科技的技术总监，一个年近五十、头发已经半白的中年男人。
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看到是张海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海峰啊，华南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漂亮！我正准备在周会上给你请功呢。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王磊是技术出身，对张海峰一直颇为赏识。
在公司里，他是为数不多能和张海峰聊上几句技术细节的管理层。
然而，这种赏识，更多的是一种对“好用工具”的欣赏，而非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尊重。
这些年，为了项目进度，王磊没少用“公司离了你不行”、“这个项目只有你能搞定”这样的话来给张海峰画饼、施压。
张海峰将手中的辞职信轻轻放在王磊面前的办公桌上，推了过去。信纸洁白，上面的“辞职申请书”五个大字，像五把黑色的利剑，刺痛了王磊的眼睛。
“王总，我要辞职。”张海峰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拿起那封信，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张海峰，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张海峰的眼神坚定而冰冷，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海峰，你这是干什么？开什么玩笑！”王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是不是因为太累了？我给你批几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或者，是对薪水不满意？这个可以谈，我马上去跟赵总申请……”
“都不是。”张海峰打断了他，“就是不想干了，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