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刺桐花开时  |  作者:南江2  |  更新:2026-04-28
住一枚苦药。
“你呢?”他转过头看她,“你填的什么?”
“师范,中文方向。”
“想当老师?”
“不想。”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梁晓周没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想当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写东西。想把那些人的故事写下来。想让那些不会被任何人记住的人,在她的纸上再活一次。这些话在家里说不出口,在学校不好意思说。
“写东西的,”她说,“随便写写。”
“写小说那种?”
“嗯。”
“发表过吗?”
她摇头。
“以后会的,”梁晓周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你写字的样子,像在种花。”
“你什么时候看我写过?”
他没回答,就笑了一下。
临走的时候,他摘了一朵刺桐花。拇指和食指捏着花梗上唯一没刺的位置。花瓣完好的,从花心到边缘由浅转深,最边缘几乎是暗红色。
“送你一朵小红花。别难过了。”
她伸手接了。
“你笑起来应该比花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笑。但走的时候,雨彻底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桥洞外那片天照得发白。
那个夏天,赵玉梅几乎天天来桥边。
不是桥洞下的风凉快,不是那排刺桐花开得热闹——是她知道每天下午三点半左右,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会骑着自行车从桥那头过来,车把上挂着一瓶橘子汽水。
她知道他喝汽水前总要先往眼皮上一贴,闭眼,叹一口气。她后来在一本书上读到,人的眼皮是全身皮肤最薄的部位,对温度最敏感。
她知道他画草图时喜欢咬笔杆。铅笔头被他咬得坑坑洼洼的。她忍不住说了一句“铅有毒”,他愣了愣,把笔从嘴里拿出来看了半天,“这是2*的,应该没事吧”。后来她查了,铅笔芯是石墨不是铅。没告诉他。
他们并排坐在桥墩上。他画图,她写小说。桥墩的水泥面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久了发烫,他们就垫一张报纸。有时候谁也不说话,只有风声。
他从不凑过去看她在写什么。偶尔画完一张图,侧过头瞥一眼她的笔记本,目光不聚焦,就那么一扫,然后说一句:“今天种了多少?”
她有时说一千,有时说三千,有时说“全**,重新种”。他就笑。
她把写好的故事藏在书包最里层。那个故事里,女主角在刺桐树下遇见一个学建筑的少年。他们约好要建一座带院子的房子,院中间种一棵刺桐树,树下放一把摇椅,夏天的傍晚坐在上面,一人一瓶冰镇橘子汽水。
没给他看。
八月底,梁晓周骑自行车送她去车站。
录取通知书到了,她要去市里办手续。车筐里放着一个花环,刺桐花编的。编得不算好,有些枝条接不牢,晃晃悠悠的。花瓣有些蔫了,边角开始发黄打卷,但那红色还在,枯着也要红的那种。
他把花环戴在她头上。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夏末最后的燥热。他的手比她想象的大,虎口有一块茧,长期握笔磨出来的,位置和她不一样——她的在右手中指第一关节,他的在虎口。
“赵玉梅,”他说,声音不大,混在蝉鸣里有些模糊,“等我毕业,回来建房子。”
“建什么房子?”
“有刺桐花院子的房子。”
晚风从河面吹过来,他的话忽远忽近。他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然后呢?”她问。
梁晓周看着她。花环歪了,他伸手给她正了正。
“然后再说。”
没说完。但她听懂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趴在车窗上往回看。他站在那排刺桐树下,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正在充气的帆。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起来,慢慢挥了挥。
车轮卷起铁轨上的落叶和花瓣,扬起又落下,像一场红色的雨。
她把花环从头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花瓣又掉了两片,落在深蓝色的裙子上。
十八岁的夏天就这样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梁晓周在站台上站了很久,一直站到下一班车进站,工作人员过来催他离开。他走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有一个人站过的痕迹。
第二章
大学四年,他们靠信件和偶尔的长途电话联系。
他的信总是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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