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跪着，像一尊被遗忘的神像。
直到手机震动。
他没接。
第二下。
第三下。
他颤抖着，点开。
是公司邮箱。
标题：云氏内部通报云知晏女士已签署器官捐献协议，ICU确认脑死亡，等待移植匹配。
他瞳孔骤缩。
脑死亡？
器官捐献？
她……已经……
他猛地站起，冲向电梯。
电梯门开。
他冲进去，疯了一样按“地下三层——私人机库”。
可电梯卡在七楼，停了。
他砸门。
拳头砸在金属上，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开门！开门！”
没人回应。
他掏出手机，拨她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崩溃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电梯壁，嘶吼：“云知晏——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你不是说……要我活着吗？”
“你走了，我怎么活？”
“你连死，都不让我陪你？！”
他掏出那张诊断书，撕成碎片，塞进嘴里，嚼烂，咽下。
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站起来，抹了把脸，转身冲向消防通道。
楼梯，七层，他一步跨三阶。
冲出大楼。
暴雨如注。
他奔向停车场。
车钥匙在手。
他刚拧开，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
是财务总监，他昔日最信任的下属。
“**，云女士的飞机……已经升空了。”
他声音发抖：“她……”
“去了瑞士，‘曙光疗养中心’，私人专线，三架护航机。”
江渡晚没说话。
他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轰鸣。
他没开导航。
他只是把车钥匙，狠狠砸在副驾上。
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旧怀表。
银色，磨得发亮，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给渡晚——愿你余生，无风无浪，有我护你。”
是她十七岁生日，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他打开表盖。
指针，停在11:57。
她走的那天，他把它停了。
他说：“等你回来，再走。”
他盯着那枚停摆的指针，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又涌出来。
他启动手机直播。
镜头对准自己。
脸上还带着雨，血，泪，狼狈不堪。
可他的眼神，亮得像刀。
“我是江渡晚。”
“云知晏的丈夫。”
“也是，云氏集团现任总裁。”
“今天，我当着全网的面，烧了这份**案。”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云氏并购海澜集团协议》。
火机“咔”一声。
火苗窜起。
纸页在烈焰中卷曲、焦黑、化灰。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
“她以为，我需要它。”
“她错了。”
他举起怀表，对着镜头，声音如铁：
“我不要云氏。”
“我不需要江山。”
“我要她活着。”
“她用七年，把我从一个复仇者，变成无冕之王。”
“现在，换我用命，换她活。”
“如果她死，我陪葬。”
“如果她走，我追到地狱。”
“如果你们骂她是冷血女魔头，那我就是——”
“疯子。”
“疯到为她，毁掉一切。”
直播弹幕炸了。
**！江渡晚疯了？
他烧的是并购案？！那可是三十亿！
云知晏真死了？器官捐献？？
之前说她骗婚，现在看……她是不是……早就不行了？
江渡晚这是要殉情？？
我哭死……
股价暴跌27%。
警方电话打进他手机。
他直接关机。
他跳上一辆出租车。
“去市一院ICU。”
司机看他一眼：“先生，这雨……”
“快点。”
“是。”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水浪。
他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那张诊断书。
2021年4月17日。
她那时，才刚满三十岁。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
是在去年除夕。
她穿着睡衣，站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江渡晚。”
“嗯？”
“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被我爸的人**在地，浑身是血。”
“记得。”
“你当时说——‘我不会认输，我要赢，赢到她不得不看我一眼。’”
“……”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