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用来了，家里一整天都会是空的。
至少，看起来是空的。
我从正门出去，走到小区门口，然后从后面的消防通道回来了。
我把自己关在主卧衣柜里。
是的，我藏进了衣柜。
如果有人藏在这个家里，我要亲眼看到她。
衣柜里很暗，只有门板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光。我蜷缩在冬天的大衣中间，手机调成静音，呼吸放到最轻。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开始觉得自己像个精神病人。一个三十三岁的成年男人，藏在自己家的衣柜里，等着捉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
三个小时。
腿已经麻了，脖子酸得快断了。我几乎要放弃。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储物间的门。
很轻很轻的一声“咔”，是门锁扣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脚步声，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辨。
脚步声从储物间方向传来，经过走廊，到了厨房。
我屏住呼吸，透过衣柜门的缝隙向外看。
走廊上什么都看不到。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然后是杯子放在台面上的声音。
我的心跳快到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我慢慢地推开衣柜门，一点一点地，尽量不发出声响。
赤脚踩在地板上，我贴着墙壁往厨房方向移动。
走廊很短，只有几步的距离。
厨房门是半开的，我能看到灶台的一角和冰箱的侧面。
有个人影。
模糊的，只有一小部分露在我的视线里——一只手，搭在料理台的边缘上。
女人的手。
手指很长，指甲没有涂颜色，手腕很细。
一只我非常熟悉的手。
我猛地冲进厨房。
没有人。
台面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水龙头在滴水。
但人不见了。
我转身，客厅、走廊、储物间——我连跑带冲地检查了每一个房间。
没有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一个活人不可能在三秒内从厨房消失，这套公寓没有密道、没有暗门，只有一个正门和阳台的落地窗。
正门锁着。
阳台的落地窗也锁着。
我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手还在发抖。
台面上的那杯水是真实的。
水龙头滴下的水是真实的。
但人呢？
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晚晴，手指按到她的名字时停住了。
不。
我打给了另一个人。
“喂，方颖，我是沈越。”
方颖是陆晚晴的发小，也是她以前的同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沈越？好久没联系了，怎么了？”
“我想问你个事。”我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晚晴在德国那边，你有她的****吗？”
“德国？”方颖的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晚晴去德国出差，三个多月了。你不知道？”
“沈越……”方颖的声音变得很奇怪，“晚晴三个多月前就辞职了啊。”
“什么？”
“她辞职了，没跟你说？她说要换个环境，办完手续就走了。我们还给她开了欢送会，我以为你知道。”
我的耳朵里开始嗡嗡响。
“她辞职之后去了哪里？”
“不清楚，她说去一家新公司，具体没提。”方颖顿了顿，“不过她辞职前那段时间状态挺不对的，经常走神，有一次我看到她在会议室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
“你确定她辞职了？不是被外派？”
“确定啊，人事部办的离职手续。她们公司根本没有德国的项目，海外业务就在东南亚那边。”
我挂断了电话。
陆晚晴没有去德国。
她的公司没有德国项目。
她三个多月前就辞职了。
那每天跟我视频通话的人是谁？
那些慕尼黑的街景照片是怎么来的？
那些和德国同事的合影又是怎么回事？
我靠着厨房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如果晚晴没有出国，那她可能一直在这个城市里。
如果她一直在这个城市里——
念念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晚晴是不是真的藏在我们家里？
但这不合理。她为什么要藏在自己家的储物间里？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那个“坏人”是谁？为什么她要假装在德国？
还有那个每天和我视频的“晚晴”——如果真正的晚晴藏在家里，那视频里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