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方子用了几十年，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有。"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提前查好的药材禁忌截图翻给他们看，"大黄配芒硝，通便力度翻倍，再加番泻叶，就算是正常人喝一碗，两小时内必须找厕所。"
贺时朗扫了一眼屏幕，没有接话。
卫珊瑚的眼眶却红了，她轻轻咬住下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向禾，我真的是好心……奶奶说这个方子补气的……我也不懂这些，我只是想……"
眼泪没有流下来，就那么蓄着，像是随时会决堤。
贺时朗侧过身，把她拦进臂弯里，抬头看我的眼神变了，从平静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大家的水壶，"我说，没有再看他们，转身朝小卖部推车的方向走，"我买了矿泉水，每人一瓶，明天自己带着。"
身后，卫珊瑚的哭声终于落了一滴。
"呜……贺时朗，她是不是觉得我在害大家……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停步。
有些事，上一世我停下来解释了，结果用骨头硬生生砸在了三楼台阶上。
这一次，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把那箱水发出去。
02
"你买这么多水干什么？"
说话的是我们班的体委沈锐，他抱着篮球从操场那头过来，看到我身边那一推车的矿泉水，停住了脚。
"明天体测备着，"我说，"帮我发一下，每人一瓶。"
他眉头皱了皱，"水壶不够用？"
"水壶的水不能喝了。"
我没有解释原因，沈锐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秒，然后把篮球夹在腋下，拿起两瓶水，往操场那头走。
"喂，来领水——"
他的声音刚起，就被另一道声音盖过去了。
"沈锐，别动那些水。"
贺时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他站在我左边两米的位置，手插在口袋里，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沈锐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我。
"珊瑚准备了东西给大家，"贺时朗继续说，声音平稳，"向禾同学可能对中药有些误解，但那个方子用了几十年，没有问题的。"
我没有说话，等他说完。
"而且，"他补了一句，"珊瑚昨晚凌晨三点起来熬的，你这边直接给大家换水，她那边……不太好交代。"
沈锐把水瓶放下了。
不是因为他信贺时朗，是因为他看见了贺时朗身后——卫珊瑚正红着眼睛站在那里，抱着一个搪瓷缸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惊到的小兔子。
周围陆续有同学聚了过来，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谭欣第一个开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贺时朗说，"就是向禾想给大家换水，但珊瑚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的，两边重复了。"
他用"重复"这个词，把整件事描述成一个普通的资源冲突。
我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他很擅长这个。
"那就用珊瑚的啊，"谭欣已经没了兴趣，转身走，"中药茶多好，补气的，八百米跑完感觉不一样。"
"就是，"另一个同学附和，"向禾你多此一举。"
人开始散了，没人来拿我的矿泉水。
贺时朗没有走，就那么站着，等人群散完，才压低声音对我说："向禾，珊瑚真的是好意，你把大家的热情浇灭了，她一晚上没睡。"
"我知道她是好意，"我说，"但大黄芒硝番泻叶同服会导致严重腹泻，这不是我说的，是药典写的。"
"你从哪儿查到这个的？"
"手机。"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会让珊瑚去问一下***，如果真的有问题，明天我们不用壶里的水就是了。"
这句话说得漂亮，既没有承认卫珊瑚有错，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我把那一箱矿泉水原地留下，没有再推销。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我站在操场上，看着同学们陆续到场，观察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手里拿着我买的矿泉水，全都是自己的水壶。
贺时朗站在卫珊瑚身边，侧过头跟她说什么，卫珊瑚点头，脸上的笑已经恢复了，还顺手给贺时朗整了整领口。
体育老师一声哨响，热身开始。
我拿起自己那瓶没有动过的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一口。
旁边的姜向晚突然压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