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上路过一间病房。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太熟悉。
她没忍住往里看了一眼。
宋怀川和宋予辞都守在宋晚晚的病床边。
宋怀川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宋予辞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乖巧。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转身走了。
回到家，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女方签字那一栏是空的。
男方那栏，宋怀川三个字，龙飞凤舞。
她还记得他签字时的样子。
眉眼疏离，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东西。
“沈以宁，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另有所爱。娶你只是因为家里催。往后你要是想走，签了这个就能走，随时都行。”
她提起笔，在女方那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章
最后一笔落下，门被推开了。
宋怀川牵着宋予辞站在门口。
父子俩穿着深色休闲装，一高一矮，站在一起，连眉眼间那股子漠然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予辞先开口，嗓音稚嫩，态度却是居高临下的：
“你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汤呢？还没好？你每天在家就是做点家务，这点事都办不好？”
沈以宁没接他的话，只平静说：“热在锅里了。”
男孩像得了赦令，撒开宋怀川的手，抱起保温桶往厨房跑，衣角翻飞。
宋怀川走近，声音很平，“予辞年纪小，我之后让他改。”
沈以宁没接这句话。
宋予辞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以前他虽然也冷淡，但至少还叫她一声妈。
宋晚晚一回来，那孩子看她的眼神就变了——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外人。
她望着儿子消失的走廊，忽然想起产床上的事。
有些血缘，真的比纸还薄。
“不用了。”她摇摇头，顿了顿，平静看向他，“宋怀川，离婚协议我签好了。孩子我不要，钱我也不要。等冷静期一过，我就走。”
话音未落，宋予辞抱着保温桶又跑了回来。
“爸爸，我们快去看姑姑吧，她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害怕！”
宋怀川回过神，看向沈以宁，淡淡问：“你刚才说什么？没听清。”
他说得理所当然。
沈以宁看着他，看着他站在这里眼神却早已飘向医院某个方向的样子。
她摇摇头。
“没什么。”
反正他不在意。
走不走，他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她就这样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们这一去，是好几天。
难得清静。
她趁着这几天，向省研究院投了一份申请——那个她二十二岁拿到博士学位、本该在学术圈大放异彩却为了还债嫁了人的人。
当年同门，现在****重点项目负责人，就是领域里排得上号的研究员，只有她消失了五年。
申请刚交上去没几天，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那个声音她一听就认出来了。
“以宁，你是真的打算回来了？”对方语气里藏着惊喜，“我们这圈子里都听说了！导师天天说可惜，说你是他教过最有天分的学生，你一嫁人他念叨了整整五年，这回听说你要回来，高兴得两天没睡！你回来，那整个圈子都要震一震了！”
她听出来话里的揶揄，嘴角松动，这是久违的一个弯度。
“放心，以后时间都在研究上，别的，我都不要了。”
话音未落，门猝然被推开。
父子俩的声音同时砸进来：“什么不要了？！”
第三章
她没想到他们会这时候回来。
还恰好听见了这一句。
沈以宁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没什么，就是清出来一批用不上的旧东西，打算扔掉，都不要了。”
宋怀川盯着她，目光停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像是要看出什么来。
她站在那里，不慌不忙，神色平得像一潭水。
他收回视线。
“你们怎么回来了？”
宋予辞不客气，直接抱怨：“外面吃不惯，你还不去做饭，我要吃***。”
她看了一眼宋怀川。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她转身去了厨房。
走的时候脚步有点沉。
这五年，她既是保姆又是**，把他们父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生怕哪里不周到，结果养成了两个习以为常的人，一句谢谢都没有，还真把她当佣人用。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