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上数三代，给沈家提鞋都不够格。
我十八岁那年和家里闹翻，一个人跑出来，发誓再也不靠家族。
然后遇到了裴厉。
以为遇到了一个人。
原来遇到了一把刀。
三年了。
这把刀，我今天亲手***。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以为是爷爷派来的人。
可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苏婉宁。
裴厉的白月光。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嫂子，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
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顺手看了一眼我的病历本。
我没拦她。
她看完后抬起头，表情有一瞬间的得意，但很快收起来。
“嫂子，你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
“苏婉宁，你知道那四粒药的事，对吗？”
她的手指一顿。
“什么药？嫂子你在说什么？”
“裴厉的妈妈弄来的毒药，让裴厉哄我吃的。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
她低下头，拨弄花瓣。
“嫂子，阿厉对你很好的，你别多想——”
“我问你知不知道。”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温柔小白花，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淡。
“知道又怎样？”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沈鸢，你以为你是谁？裴家从来就不需要你。阿厉娶你，只是因为**当年替裴家挡过一次灾，裴家还了这个人情而已。”
“人情还完了，你也该走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孩子没了也好。你配给阿厉生孩子吗？”
病房的门口传来脚步声。
裴厉站在门口。
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我看着他，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他看了苏婉宁一眼。
“婉宁，你先出去。”
苏婉宁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阿厉，我只是来看看嫂子——”
“出去。”
她抿了抿嘴，乖巧地走了。
经过裴厉身边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很自然，很亲昵。
裴厉没躲。
我全看在眼里。
他走到床边。
“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哪句？”
他一愣。
“是你不配给你生孩子那句，还是裴家从来不需要你那句？”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鸢，你现在身体不好，别闹——”
“裴厉，我没闹。”
我把被子掀开，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珠冒出来，我没管。
“你做什么？！”
他伸手想按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
“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的白月光说得对。人情还完了，我该走了。”
我穿上拖鞋，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你去哪？”
“和你没关系。”
“沈鸢！”
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昨天把毒药递到我嘴边。
今天又来抓我。
“裴厉，你松手。”
“不松。你给我把**回去——”
“你是怕我死在外面给你裴家丢人吗？”
他的手指僵了一秒。
“放心，死不了。***毒药剂量不够。”
我甩开他的手。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
出来两个人。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中年男人看到我，快步走过来。
“小姐。”
他弯腰，声音恭敬。
“老爷子让我来接您回家。车在楼下。”
裴厉站在我身后。
“你谁？沈鸢是我妻子，你凭什么——”
中年男人连看都没看他。
“小姐，请。”
我跟着他走。
裴厉追了两步。
两个保镖拦在他面前。
“让开！”
“裴先生，请留步。”
他们的态度不卑不亢，但纹丝不动。
裴厉的脸色变了。
他认出了那两个保镖臂上的袖标。
沈家私人安保。
全S市只有一户人家用得起这种配置。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的背影。
“沈鸢——你到底是什么人？”
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周叔在车上递给我一杯温水。
“小姐，老爷子很担心您。三年了，您瘦了太多。”
我接过水，手有一点抖。
“周叔，爷爷身体怎么样？”
“硬朗得很。就是想您。每年您生日那天，老爷子都会让厨房做一桌子菜，等到半夜才撤。”
我的鼻子一酸。
“是我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