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嗯？”
“你最近有什么想送我的东西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想要什么你自己买就行了。”他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别客气。”
别客气。
这三个字从丈夫嘴里说出来，竟然比一个陌生人还生分。
晚上十一点，陆沉睡着了。
呼吸均匀，睡得毫无负担。
我轻轻翻身下床，赤脚走到客厅，再次拿起他的手机。
屏幕锁着。我用自己的指纹解锁——还能用。
点开微信，陆雪的对话框已经被清空了。
不是**某条消息，是整个聊天记录全部消失。
我的胃往下坠了一截。
陆沉从来不删聊天记录。他说这是做地产的职业习惯，所有往来都要留痕。
我打开转账记录，那笔六万还在，备注清清楚楚：“不够再和哥说。”接收方陆雪，时间就在一个多小时前。
但陆雪的那句回复没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二十六楼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光稀稀落落地亮着，远处那几栋峰岳地产开发的住宅楼，广告牌上打着巨大的标语：“幸福的家，从这里开始。”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荒谬。
陆雪口中那条三十万的项链。
被清空的聊天记录。
陆沉那个我读不懂的笑。
这三个画面在我脑子里不停地转，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我自己的手机，银行短信：
“您尾号8213的账户收到转账三十万元整，备注：年度绩效奖金。”
陆沉的奖金，进了他自己的卡。
而我的手机里没有任何来自他的消息。
没有“奖金发了”。
没有“你想买点什么”。
没有“周末出去逛逛”。
只有这条冷冰冰的银行通知，和那个被他抹掉的、陆雪发来的问句。
我走回卧室，在他身边躺下来，和他隔着一个拳头宽的距离。
这些年，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的项目，我的课表。他的应酬，我的练习曲。他的妹妹，我的沉默。
那一个拳头的距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一条看不见底的裂缝。
今晚之前，我以为裂缝虽然深，可只要小心走，总还不至于掉下去。
现在我才发觉，裂缝下面可能藏着我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
那条三十万的项链，究竟买给谁？
03 撒谎的丈夫
第二天是周六。
陆沉醒得很早，难得没赖床。我半睁着眼，看见他在衣柜前挑衣服。
“要出门？”
“约了几个朋友打球。”他抽出一件白色运动长袖，在身上比了比，“你今天收拾收拾家，下周爸妈要来。”
像在分配工作。
我撑起身子：“陆雪说的那条项链——”
“什么项链？”
他转过头看我，脸上没有一丁点破绽。
“昨晚她要买的那条，二十六万的。”
陆沉笑了一下，那种带着敷衍的、又有点不耐烦的笑：“小姑娘嘛，看见啥都想要，不一定真买。转过去的钱当零花了，你别放心上。”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哗的一声响起来。
我坐在床上，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他在撒谎。
如果是以前，陆沉听说陆雪又要花大钱，一定会说“回头我说说她”，或者“你想要什么也买，别老省”。
但他不会装作不知道金额。
昨晚我在备注里没提项链的价钱，可陆雪的语音里说得清清楚楚。他接了手机，回了消息，不可能没看到。
除非他想躲开这个话题。
除非那条三十万的项链确实存在，而且确实和我有关——或者说，和“嫂子”这两个字有关。
可如果真是给我买的，为什么通过陆雪？为什么删聊天记录？为什么装作不知情？
问题像水草一样缠上脚踝，越缠越紧。
陆沉换好衣服出来，拿起车钥匙：“晚饭不用等我，可能有局。”
“和谁？”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
他顿了一下。
“客户。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
门开了又关上。
我走到窗边，从二十六楼往下看。他那辆黑色的SUV从地库出来，汇入稀疏的车流。
方向不是他平常打球的那个体育中心，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