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角钢琴，是一套真皮沙发，一个八十寸的电视，还有一张全实木的茶台。
他说客户偶尔要来家里坐坐，客厅得体面。
我的那架二手立式琴被挪进了次卧，那个只有八平米的、原本计划做书房的小房间。
**年，他变得更忙了。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入睡，一个人对着黑洞洞的电视屏幕发呆。他回家的时间从晚上八点推到十点，再推到凌晨。手机永远在响，微信永远有回不完的消息。
我问他要不要回来吃饭，他要隔好几个小时才甩过来一个字：
“忙。”
第五年，流产。
两个月的孩子没留住，自然流产。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握着我的手说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那之后他更忙了，像是工作能填满所有失去的空洞。
第六年，就是现在。
陆沉的妹妹陆雪，成了我这场温吞婚姻里最刺眼的存在。
她比陆沉小六岁，是全家宠着长大的。大学毕业后没找工作，说想“慢慢找方向”，这一慢就是整整三年。所有开销都靠陆沉——这是婆婆亲口说的：“你当嫂子的多担待，小雪还小，你哥帮衬她是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三个字就像一个魔咒。
陆雪换最新款的手机，应该的。陆雪飞巴黎度假，应该的。陆雪住市中心带落地窗的精装公寓，也是应该的。
陆沉的工资由我管，但他的年终奖和投资收入全捏在自己手里。我知道他每个月固定给陆雪转两万“生活费”，过年过节还有额外的红包。
我提过一次，说这样是不是太多了。
他皱了皱眉：“我就这一个妹妹。”
是啊。就这一个妹妹。
那我呢？
育才中学的音乐老师，月薪六千出头。我的工资负责日常开销、水电物业、人情往来。陆沉的衬衫西裤都是我买的，从袜子到领带，每一件都是我一家店一家店挑的。他说我审美好，穿出去客户都夸。
但他不知道，买一条两千八的领带，我得在夜里加班给****改编曲子赚外快。
我也想要首饰。上个月我生日，路过珠宝店的时候，隔着橱窗看了很久。柜姐走出来问我需不需要试戴。我摆手说不用，可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如果陆沉还记得，如果他主动说一句“喜欢就买”。
他忘了我的生日。
那天他凌晨一点才到家，一身酒味，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看见餐桌上我自己买的六寸小蛋糕，愣了一下：“最近项目结算，真的脱不开身。”
蛋糕插了一根蜡烛。
我没许愿。
后来那块蛋糕放在冰箱里坏了，我偷偷扔掉。
02 聊天记录被清空
陆雪那行字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
一下一下地往我的太阳穴上敲：“哥，你要给嫂子买三十万的项链，钱够了吧？”
我的手开始发抖。
浴室的水声停了。我迅速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回原处，转身走进厨房去搅那锅排骨汤。
汤匙碰在砂锅壁上发出轻响，分不清是手抖还是手滑。
陆沉擦着头发走出来，**着上身，腰间裹了一条浴巾。他瞥了一眼沙发扶手上亮着屏的手机，拿起来划动了几下。
“你动我手机了？”
声音很平淡。
“陆雪说要定金，我帮她转了。”我说，盯着汤里浮起来的油花，“六万，买项链用的。”
他“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回消息。手指打字的速度很快，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是在回陆雪吗？
是在解释我在备注栏里写的那行话吗？
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一套我完全听不懂的暗号？
“对了，”陆沉忽然开口，“下周六我爸妈过来吃饭，你准备一下。”
“好。”
“小雪也来。”
汤匙停在半空。我关了灶火，把砂锅端到隔热垫上：“她不是说要跟朋友去三亚吗？”
“改了。”陆沉站起来朝卧室走，“说想嫂子了，非要来吃你做的红酒炖牛尾。”
想我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排骨汤的热气慢慢散去，砂锅里的汤面安静下来，映出头顶那盏圆形吊灯和我模糊的脸。
我把碗筷摆好，给陆沉盛了一碗汤端进卧室。
他已经靠在床头刷手机了，接过碗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陆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