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任看了我提交的规范文件，专程打电话问了一些细节，宋主任让我直接回复。
我和对方电话沟通了两三次，对方问得很专业，我也没有客气，把思路完整说了出来。
最后一次通话，对方说：有机会当面聊一下。
宋主任知道这件事，她叫我去办公室，把门关上。
“总院医务部那边，你知道跟你通话的是谁吗？”
“对方自我介绍是林副主任，全名**，职务是医务部副主任。”
“嗯，”宋主任说，“**在总院做了十五年，她推动的几个诊疗规范化项目撑起了总院三个重点科室的质控体系，她不轻易主动联系一线医生。她联系了你，你怎么答的？”
“实话实说。”
“什么叫实话实说？”
我把通话的核心内容复述了一遍。
宋主任听完，点了点头。
“她约你面谈，去。”
“好。”
“江晴，”宋主任停了一下，“医院有个内部培养通道，叫骨干人才储备计划，每两年选一次，从各科室的核心成员里推荐。这次的名额，我打算推你。”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骨干人才储备计划。
我在进入这个科室之前大概了解过，被选入的人，通常会进入快速培养通道，两三年内可以接触到总院核心项目的主导权。
“宋主任，我现在的职级……”
“职级不是问题，”宋主任打断我，“推荐是我的**，结果是总院的决定。你先把工作做好，其他的别分心。”
我应了一声，出去了。
坐回工位，小夏在旁边整理病历，她偶尔抬头看了我一眼。
“江医生，脸色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说不清楚，就是……看起来像准备做什么大事的人。”
我没有回她这句话，打开电脑，把手头的病历翻出来，继续做。
大事不大事的，先把眼前的做完再说。
第五章
面见**，是在我调入这个科室的第八个月。
她专程来了分院，不是专门来见我，是来做季度医疗质量巡检的，顺便在日程里排了四十分钟给我。
会议室里，她坐在我对面，桌上放着打印出来的我的规范文件，上面有好几处被画了圈。
她先问了我三个问题。
第一个：你建这套路径框架的起点是什么？
第二个：这套逻辑可以迁移到不同病种吗，迁移的边界在哪里？
第三个：如果让你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推进，你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把三个问题依次回答了，没有废话，没有铺垫，就是直接说我的判断和理由。
**在我说第三个问题的时候，拿起笔，在文件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我看不见她写的是什么。
四十分钟结束，她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你的临床判断力，比你的资历要超前。”
我说了声谢谢。
她出去了。
我坐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小夏在旁边，假装看护理记录，实际上耳朵在竖着。
“怎么样？”她憋了半天，还是问出来了。
“正常谈话。”
“江医生，林副主任跟你谈了多久？”
“四十分钟。”
小夏停了一下，“她上次来，跟我们科主任谈了十五分钟。”
我没接这句话，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总院人事部的邮件，主题是：骨干人才储备计划入选通知。
邮件很短，就是告知入选，并说明后续的对接安排。
我把邮件截图发给了沈悦。
沈悦的回复，是一长串大写的感叹号，然后是一句：我就说！我就知道！你当时拖着行李去那个医院我就知道你会出事的，是好事！
我又截图发给了我妈。
我妈回复：好，继续努力。
我爸在旁边加了一条：你吃得好不好？
我回了一个：吃得好，放心。
然后，关掉手机，打开文件夹，开始准备下一个季度的病例研究资料。
第六章
入选通知发出去之后，在院内引发了一点波澜。
科室里有几个人知道了，反应不一，大多数人是真心恭喜，有一两个沉默了一阵，没说话。
宋主任没有特意提这件事，该怎么排班，还是怎么排班。
但有一天她走过我的工位，随口说了一句，“被选进去，只是资格，不是结果。”
我说，知道。
她点了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