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共就六层。
我在五楼。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门外的世界，可能已经不是我来时走过的那个楼道了。
我转身回到客厅，把纸条重新贴在墙上。
这一次，我用手机拍了照，把十条规则存进了相册。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但其他功能都能用。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离规则第一条的生效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我决定在十二点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家里的灯全部打开，窗帘拉紧，门反锁，沙发推到门后顶着。不是觉得沙发能挡住什么，只是心里需要一点安全感。
然后我坐在卧室床上，开始研究剩下的九条规则。
床头柜上空的，没有什么玩偶。我松了口气。
衣柜就在床的对面。我盯着那扇柜门看了很久，里面当然没有任何动静。因为还没到凌晨一点。
第一条规则是晚上十二点。
我等着。
十一点五十八分。
五十九分。
十二点。
客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哭声。
从门外传来，从走廊的深处，像是被风裹挟着，从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人吗……求求你，开开门……有人在追我……”
声音在颤抖，带着恐惧和哭腔，无比真实。
“救命……求求你了……我不要钱，让我进去躲一下就行……”
她的手开始拍门。
不是敲，是拍。手掌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力道大得整扇门都在震动。
“我知道有人在里面！求求你！他们要抓到我了——啊！”
一声尖叫，撕心裂肺。
拍门声忽然停了。
我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门外安静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不再有哭腔。语气很平，像是在念稿子。
“你不开门，我会死的。”
停顿了一下。
“你记住了，我死在你门外，是因为你不肯开门。”
那句话说完，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十二点半，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但我没有放松。因为我知道，凌晨一点的规则，马上就要来了。
凌晨十二点五十八分。
我坐在床上，背对着衣柜。
我不想犯任何错误。规则说“不要抬头，不要对视”，所以我选择干脆不看。
但眼睛不看，耳朵还在听。
十二点五十九分。
然后，凌晨一点。
咯吱。
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那种木头热胀冷缩的自然声响，而是有东西在里面移动。像是一个人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
然后是呼吸声。
很轻，很压抑，就在衣柜里面。
近得像是贴着柜门。
我没有抬头。
但我面前的手机屏幕，黑着屏，反光。
屏幕里映出我自己的脸，还有我身后那扇衣柜门。
门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的手指，一根根地从缝隙里探出来，慢慢摸索着柜门的边缘。然后，柜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缝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通过手机屏幕的反光，看到那团黑暗里，有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缓缓地转动角度，像是在调整自己的视线。
它在朝我的方向看。
不。
它是在对着我的手机屏幕看。
它在通过屏幕的反光，和我对视。
我立刻把手机翻了过去。
规则没说不能看屏幕。
但规则也没说这样安全。
我闭上眼，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衣柜里重新传来咯吱声，然后归于沉寂。
柜门，自己关上了。
那晚的后半夜，我靠着规则活了下来。
卫生间的灯我没有开，摸黑洗漱。镜子那里我连看都没看，虽然余光总觉得镜子里的黑暗比房间里的更浓。
黑暗里的确有人在说话。不是说话，是在低语，窸窸窣窣的，像收音机调到了两个频道的中间。
我假装没听见。
凌晨三点多，客厅传来拖地的声音。拖把在地板上拖行，一推，一拉，一推，一拉。
我裹着被子缩在床上，默数了六百秒。
声音在第十分钟的时候，准时消失了。
清晨的时候，灯光闪了一次。我闭眼静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快速移动，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犯了第一个错误。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