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家那天，我就觉得这房子不对。
不对的不是房子本身。房子很好，一室一厅，月租五百，在城郊一个老小区里。房东是个中年男人，签合同的时候一直在笑，笑得很客气，客气得过了头。他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心，冰得不像活人。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他说。
我点点头，没多想。
直到我推开出租屋的门，看到那张贴在客厅正中央的A4纸。
纸是用透明胶带粘在墙上的，粘得很牢，像是怕被风吹掉。纸面上用记号笔写着字，红色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小学生练字的成果。
但写的内容一点也不小学生。
《出租屋十条生存规则》
1.晚上12点后，无论门外有哭声、敲门声、求救声，绝对不要开门。
2.凌晨1点，衣柜会传来动静，不要抬头，不要对视。
3.卫生间镜子，半夜禁止照，全程关灯洗漱。
4.不要回应黑暗里的问话，假装听不见。
5.邻居敲门借东西，一律拒绝，不要对视对方眼睛。
6.床头不要放玩偶，若是凭空多出玩偶，立刻丢出屋外。
7.半夜听到拖地声，躲在被子里别动，熬过十分钟即可。
8.绝对不要检查床底。
9.屋内灯光闪烁时，闭眼静坐，不要四处张望。
10.天亮日出之前，绝对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我看完这十条规则，第一反应是笑。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诞。
“上一个租客够闲的。”我自言自语，把纸条从墙上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当纸团落进垃圾桶的瞬间，我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纸上划过。
我低头看向垃圾桶，那团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展开了，皱巴巴地躺在桶底，上面的字还在，红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刚写的，墨迹还没干透。
我愣了愣，弯腰把纸捡起来。
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和正面工整的笔迹完全不同，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它们不让我死。它们要的是替身。”
外面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不正常。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的安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
“忘了提醒你，进屋之后，天亮之前，不要出门。”
我盯着这行字，背后忽然起了一层冷汗。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我从来没跟房东说过我已经进屋了。但消息的时间，是我推门进来的第一秒。
我给房东回了个问号。
消息发出去了，但旁边显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发送失败。
我再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我看着手机屏幕，信号栏是空的。不是一格两格，是完全空白。
这房子，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有人在外面走。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一个人在深夜的楼道里反复踱步。脚步声经过我的门口时，停住了。
然后我听到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重不轻，礼貌得不像半夜。
我站在门边，没有应声。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好，我是你邻居，就住隔壁。你家有盐吗？借一点。”
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放松警惕。
我差点就开了口。
但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规则5：邻居敲门借东西，一律拒绝，不要对视对方眼睛。
我没有说话。
门外的女人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有人在吗？”
我屏住呼吸，慢慢后退，远离门板。
门外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那个女人开始笑。
声音很低，闷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笑声贴着门缝钻进来，钻进我的耳朵里，钻得我头皮发麻。
笑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忽然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离开，而是越来越远——不是往走廊那头走，而是往下的方向。
楼道里，什么时候有过往下的通道？
我住的这栋楼，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