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晓语，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林志远放下筷子的时候，苏晓语正夹着一块***往嘴里送。
她抬起头，看见丈夫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种混合着愧疚和坚定的神色，让苏晓语心里一紧。
“怎么了？”她把肉放回碗里，没急着吃。
林志远深吸了口气，双手在桌子底下搓了搓。
这个动作他只有在特别紧张的时候才会做。
“爸的事……确诊了，肝衰竭，得换肝。”
苏晓语愣住了。
公公林德发的身体一直不算好，高血压是**病，可肝衰竭？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上周查出来的，妈没让说，怕你担心。”林志远声音越来越低，“现在配到肝源了，但手术费加后续治疗，要九十万。”
九十万。
这个数字砸进苏晓语心里，沉甸甸的。
她和林志远结婚才两年，存款加起来不到二十五万，其中十二万还是她婚前自己攒的。
“那……咱们能凑多少凑多少，我卡上还有八万，先拿出来。”
苏晓语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要省到什么程度。
房贷每月四千八，车贷两千二，水电物业又是一千多。
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两万出头，除去固定开支，剩的勉强够吃喝。
再拿出八万，接下来半年连件新衣服都不敢买了。
“不够。”林志远摇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九十万，全款，医院要求一次性付清。”
“那就找亲戚借？你大伯家条件不是还行吗？还有你姑……”
“借不到。”林志远打断她，“大伯家去年刚给堂哥在省城付了首付，手头紧。你姑那边你也知道，一毛不拔。”
苏晓语沉默了。
林家的亲戚她多少接触过，确实都不是大方的人。
“那先凑一部分，剩下的再想办法？或者问问医院能不能分期？”
“不用了，钱我已经凑齐了。”
“什么？”苏晓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凑齐了？九十万？哪来的钱？”
林志远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把房子抵押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晓语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了。
“你……你说什么？”
“我把咱们的房子抵押了，贷了九十万，钱已经打到医院账户了，下周二手术。”
林志远语速很快，像是要把这些话一口气说完，说完就不用再面对苏晓语的反应。
苏晓语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在抖，连带着手里的筷子一起抖，那块***从筷子上滑落，掉在桌上，沾满了油渍。
“你抵押了……我们的婚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爸的命重要，还是房子重要？”林志远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要给自己壮胆，“那是生我养我的父亲，他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我能见死不救吗？”
“我没有说见死不救……”苏晓语的声音在发抖，“可是那是我们的房子，是一点一点攒钱买的，首付我爸妈还添了十八万，你怎么能……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
“商量？”林志远打断她，“商量了你就会同意吗？”
“我是说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共同财产！”苏晓语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有**一个人做决定吗？”
“那是我爸！”林志远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苏晓语，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一到关键时刻就原形毕露了是吧？钱比人命重要是吧？”
苏晓语觉得胸口堵得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三年、结婚两年的丈夫，突然觉得好陌生。
“林志远，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说不救**，我们可以想办法，可以借钱，可以卖车，甚至把我的首饰都卖了，但是房子……那是我们的家啊。”
“家？”林志远冷笑一声，“没有我爸，哪有我？没有我，哪来的这个家？苏晓语，我告诉你，这事我已经办了，钱也交了，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