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一下。
方远发来消息：妈到了？
我回：到了。晚上按计划走。
方远：好。沈主任那边我已经确认过了，随时可以参观。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次卧紧闭的门。
门后面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我妈在翻行李。
三间门面房，一间在老城区步行街，一间在学校旁边，一间在新开发的商业广场边上。光租金，一年加起来少说二十万。
三个哥哥一人一间，分得清清楚楚。
而她来找我养老。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她把房产证一本一本递到三个儿子手里、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的那个下午开始，我就知道了。
所以我准备了整整两年。
晚饭是方远提前订的，小区外面一家家常菜馆，靠窗的位置。他点的菜偏清淡，蒸鱼、炖豆腐、白灼菜心，都是软烂好消化的。
方远这人话不多，但礼数到位。给我妈拉椅子，递菜单，倒茶。
“阿姨，路上累了吧？多吃点。”
“不累不累。”我妈笑着应了一声，筷子伸向鱼肉。
但我看得出，她吃得不踏实。
眼神时不时往我脸上飘，又飘到方远脸上，再低下头扒饭。心里装着事的人，吃什么都不香。
“苏晚。”她终于放下筷子，“你白天说的那个惊喜，到底是什么？”
我和方远对视了一眼。
他冲我点了下头。
“行。”我擦了擦嘴，“那吃完我们就去。”
从饭店出来，方远去开车。
我陪我妈站在路边。九月的风已经凉了，街上车来车往，霓虹灯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远吗？”她问。
“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她上了车，坐在后排，一路上不说话，就看着窗外。
高楼，商场，立交桥。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车子没往市中心开，反而拐向了城西。路两边的建筑变得稀疏，绿化多了起来，安静得像换了一座城。
“这是去哪？”她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发紧，“不是去那种……养老院吧？”
养老院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在她的世界里，进养老院等于被儿女抛弃，等于没人要了。
我从副驾驶转过头：“妈，到了您就知道了。”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回答了您也不信。”我说，“不如亲眼看。”
车子驶进一个小区大门。保安穿着深蓝色制服，看到方远的车摇下窗户，敬了个礼，抬杆放行。
里面的环境让我妈明显愣了一下。
路灯柔和，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圃里种着应季的花。楼间距很宽，建筑不高，六七层的样子，看上去安静又精致。
车停在其中一栋楼前。
我先下车，给我妈拉开门。
她站在楼前，上下打量。
“这是——”
“一个高品质养老社区。”
我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同时盯着她的脸。
她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垮掉的。
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眼睛瞪得很大。
“苏晚！”她的声音一下子拔到了最高处，尖得连旁边花坛里的猫都被吓跑了，“我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什么惊喜！什么为我好！你就是嫌我老了碍事，要把我扔到这种等死的地方！”
她开始哭。
不是安静的流泪，是那种积攒了太久的委屈一次性爆发出来的嚎哭。
“我是你亲妈！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方远上前一步：“妈，您先——”
“你闭嘴！”她朝方远吼了一句，转头又瞪着我，“你说！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你哥哥们拿房子，我就活该被丢到这儿自生自灭？！”
我没动。
也没辩解。
等她吼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的时候，我走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
在发抖。
“妈，您跟我进去看看。”我的声音不高，“用您自己的眼睛看。如果看完了，您还是觉得这里不好，我们马上回家。您住我的次卧，住多久都行。”
她瞪着我，眼泪挂在皱纹里。
“看就看！”她甩开我的手，“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名堂！”
大厅的门一推开，她的脚步就慢了。
不是她想象中的消毒水味和灰暗走廊。
挑高大厅，暖色灯光，地面反光。布置得像酒店大堂，休息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