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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母亲四个字，如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上。

他们想起从前对我的鄙夷与谩骂。

想起推我入冰池时的冷漠。

想起亲手将炭火按在我身上时的肆意。

那些被谢婉舟灌输的轻蔑与厌恶，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原来那个被他们称作贱婢、被他们欺辱折磨的女人，

是怀胎十月生下他们、护他们性命的亲生母亲。

顾明南疯了似的往门外冲。

顾明北紧随其后，小脸煞白的追出去。

顾廷之心头一紧，顾不上还站在屋内的谢婉舟，踉跄着追出去。

直到日头西斜，他才在府外的长街上寻到两个儿子的踪迹。

顾明南躺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旁边是一匹受惊脱缰的骏马，马背上的纨绔子弟还在嚣张叫骂。

顾明北缩在角落，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明南！”

顾廷之小心翼翼抱起儿子。

触碰到那截断腿时，指尖都在发颤。

他红着眼眶，厉声喝令下人将纨绔拿下，又疯了似的喊来医师。

顾明南疼得昏死过去，醒来后第一句便是哭着喊谢婉舟救他。

可顾廷之转头看向谢婉舟，却见她拢着裙摆，后退半步，满脸嫌恶地别过脸。

“不过是断条腿，养养便好，这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一个庶子，还真当自己是金尊玉贵的少爷了？”

他看着谢婉舟那张曾经让他痴迷的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积压的怒火瞬间掀翻了理智。

“谢婉舟，你太过分了！”

谢婉舟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拔高声音。

“顾廷之，你忘了是谁舍身替你挡刀？忘了是谁陪你走过生死？这门亲事，是皇上亲赐，你若敢休我，便是抗旨！”

她梗着脖子，眼底满是得意。

顾廷之果然顿住了动作，眉头紧锁，指尖微微颤抖。

是啊，那一刀，那道圣旨。

是他心头最深的羁绊，也是谢婉舟兴风作浪的底气。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抗旨？”

顾老将军一身玄色官袍，缓步走了进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庭院冻结。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谢婉舟身上：“五年前宫中设宴，那一刀，当真是意外吗？”

谢婉舟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脚步踉跄了一下：“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分明是意外……”

顾老将军冷哼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叠泛黄的医书，重重砸在地上。

“这是五年前太医院的诊治记录，谢家为了治你先天不孕之症，遍请名医，却始终无果。”

“为了让廷之对你死心塌地，你故意引刺客行刺，让廷之背负救命之恩，不得不纳你为正妻，甚至让皇上赐婚！”

顾廷之他猛地看向谢婉舟。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被**这么多年的绝望。

他一直以为的深情守护，原来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爱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竟是个心机深沉的骗子。

“你竟敢骗我这么多年！”

顾廷之一把抓住谢婉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顾家容不下你这般蛇蝎毒妇，从今日起，休书一封，你即刻滚出顾府，永世不得再踏进一步！”

谢婉舟瘫软在地，哭喊着辩解，却被顾廷之无情喝止。

下人架着哭哭啼啼的谢婉舟往外走，她的尖叫渐渐消失在风里。

顾廷之转过身，看着躺在榻上昏迷的顾明南，缩在角落默默流泪的顾明北，还有那个襁褓中的小女儿。

他噗通一声跪在顾老将军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爹……求您，告诉孩儿，许若宁……她到底在哪里？”

顾老将军看着眼前落魄的儿子，又看看几个可怜的孩子。

终是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怅然。

“我给了她一笔银子，如今她应该在城南的医馆里养伤。只是……她如今的样子，你怕是都认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