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降“流星”与社死开局------------------------------------------……嗯，某种更熟悉的味道熏醒的。，看见的不再是老树斑驳的树皮，而是茅草和断裂木梁构成的、极具后现代艺术感的破碎穹顶。几缕天光从破洞漏下，正好照在他脸上。“我……不是在药田偷懒吗？”他脑子还有点懵，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像被一群铁甲犀牛踩过似的疼，尤其是后背和**。，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湿滑、黏腻、散发着浓郁氨气与有机物分解气息的“沼泽”里。身下是熟悉的、被砸烂的木板，周围散落着原本应该待在正确位置、如今却四处漂泊的不可描述之物。——后山杂役院的公共茅厕。，是公共茅厕的废墟。“茅厕……炸了？”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求生本能促使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却按进了一团温软湿滑的东西里。“呕——！”，扶着墙干呕了半天，眼泪都呛出来了。低头看看自己，那身本就破旧的灰布短打，如今沾满了深黄褐色的可疑污渍，还挂着几片烂菜叶（天知道茅厕里为什么会有烂菜叶）。“哪个杀千刀的干的？！我刚领的新衣服——虽然是旧的——我才穿了三个月！”林苟欲哭无泪，心痛远超身体疼痛。杂役弟子的份例衣物一年才两套！，想找出罪魁祸首。，他看到了它。，悬浮着一个东西。、通体流转着暗紫色不祥光泽的多面体晶体。它静静地悬在半空，表面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却又比水晶深邃无数倍，内里仿佛有星河漩涡在缓缓转动，时不时炸开一丝微弱的电弧，发出“滋滋”的轻响。，光线经过那里都会发生诡异的偏折。
它不像人间物。
更让林苟汗毛倒竖的是，他“感觉”到那东西在“看”他。没有眼睛，但一种被冰冷扫描仪上下打量的触感，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什……什么东西？”林苟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脊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土墙，“妖……妖怪？魔道法宝？还是哪位师兄师姐炼器炸炉崩过来的？”
紫色晶体没有回答。
只是内部旋转的星光陡然加速。
“滋——检测到适配灵魂波动……检索数据库……匹配中……”
一道冰冷、僵硬、毫无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林苟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滚圆。
幻听？摔坏脑子了？
“匹配完成。波动吻合度：99.997%。符合‘天命大反派培养系统’绑定条件。”
“绑定程序启动。灵魂烙印刻印中……”
“等、等等！”林苟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幻听！他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脏了，手脚并用就想往废墟外爬，“什么东西？！谁在说话？！绑定什么？我不绑定！我拒绝！我不同意！强买强卖是违法的——就算修仙界没有消费者权益保**也不能这样啊！”
“拒绝无效。检测到宿主灵魂已标记为‘混沌·咸鱼·不可燃垃圾’分类，符合系统底层回收再利用标准。”
林苟：“……” 你礼貌吗？
“烙印完成。开始载入核心协议……载入世界观数据库……载入反派行为规范手册……”
海量的信息流蛮横地冲进林苟的脑海，根本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无数陌生的名词、图像、规则条款闪烁而过，什么“气运掠夺机制”、“主角模板识别”、“反派值积分体系”、“惩罚与奖励模块”……炸得他头晕眼花，像被人用榔头在脑仁里开了个水陆道场。
“停！停下！脑袋要炸了！”他抱着头惨叫。
“基础载入完成。系统正式激活。宿主，你好。从今天起，你将成为诸天万界最耀眼的反派新星，以践踏天命之子、掠夺万物气运为己任，最终登临魔道之巅，让众生在你的阴影下颤抖吧！”
系统的电子音似乎试图注入一点激昂的情绪，但效果如同冰块摩擦，只有加倍的中二和尴尬。
林苟瘫坐在污秽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反派？魔道之巅？让众生颤抖？
“大哥……不，系统大爷，”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带着最后的挣扎，“你找错人了。我叫林苟，青岚宗杂役弟子，修为练气二层，人生最高目标是活到一百二十岁，最大成就是上个月锄草速度超过了隔壁王二狗。我连杀鸡都不敢看，你让我去当反派？还是天命大反派？这跟让蚂蚁去给大象做绝育手术有什么区别——专业不对口啊！”
“资质可以培养，胆量可以磨练，梦想……”系统微妙地停顿了半秒，“可以重新设定。检测到宿主初始形象严重不符合反派气质，启动强制性形象改造程序。”
“改造？”林苟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等等！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朴素！低调！符合杂役弟子身份！你不要乱来啊！”
“程序已锁定。改造开始。”
紫色晶体光芒大盛！
林苟惊恐地看到，自己身上那套沾满污秽的***，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为无数发光的紫色微粒，消散在空气中。
“我的衣服！”他惨叫一声，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试图遮住重点部位。虽然茅厕已毁，但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下一秒，消散的微粒并未消失，而是在紫色光芒的牵引下，于他身体表面重新汇聚、编织、构筑！
触感冰凉丝滑，仿佛最上等的绸缎，却又带着某种金属的韧性。光芒逐渐收敛，林苟颤抖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新造型。
然后，他石化了。
一件极其骚包、极其浮夸、极其扎眼的暗紫色长袍，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他。
长袍的底色是那种深沉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暗紫，但偏偏在衣襟、袖口、下摆等处，用亮瞎人眼的金线，绣满了繁复无比的滚边云纹。这还不算完。
最要命的是袍子正面——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五爪黑龙，从右下摆一路盘旋而上，龙身占据了大半个前襟，龙头则傲然昂于左胸，龙口大张，獠牙森然。龙眼是两颗不知名红色宝石，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红光，如同活物的凝视。
这龙的画风还极其嚣张跋扈，每一片鳞甲都金光闪闪，龙须飞扬，就差在旁边配上“老子很凶”的文字泡了。
腰间，一条巴掌宽、镶嵌着数十颗大小不一的彩色玻璃珠（林苟希望那是玻璃珠）的“宝石”腰带，紧紧勒住，差点让他喘不过气。腰带正中央是一块拳头大的、雕成狰狞鬼首的紫色玉佩，鬼眼幽幽泛绿。
这还没完。
他感觉肩背一沉。
一件同样暗紫色、内衬却是血红色的厚重披风，凭空出现，系在了他的脖颈上。披风长及脚踝，边缘绣着金色的火焰纹路，无风自动，微微飘扬，猎猎作响——虽然周围并没有风。
最后，一双不知什么皮革制成的、靴筒高至小腿、靴尖镶着银色金属、靴侧同样绣着小金龙的长靴，替换了他脚上的破草鞋。
林苟站在原地，仿佛一个刚从廉价奇幻剧片场跑出来的三流反派演员，还是经费都花在服装上的那种。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不远处一个积满雨水、勉强能映出倒影的破瓦罐。
水面倒映出一个身影：身着浮夸紫金龙纹袍，披着招摇过市披风，腰带上的假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廉价的光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快来抢我”和“这人脑子有病”的混合气息。
而这张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绝望、以及“我想死”。
“这……这是……”林苟的声音都在发抖。
“暗影君临系列反派标准初始套装，附带‘黑龙威仪’（微弱）、‘魔元亲和+1’、‘自动清洁’、‘初级物理防护’等基础属性。” 系统一板一眼地介绍， “旨在为宿主奠定威严、霸道、神秘的反派视觉基础。”
“威仪你个头啊！”林苟终于崩溃了，他揪着自己胸前那条闪光的龙须（绣上去的），几乎要哭出来，“这穿出去还能见人吗？！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亮的那个崽——还是最欠打的那个！我只是个杂役弟子！杂役！你懂吗？要低调！要不起眼！要混在人群里谁都找不着！你这套衣服，我穿去锄草？赵胖子会以为我疯了，直接把我送去戒律堂电疗！”
“宿主的担忧可以理解。”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但反派，从不畏惧目光。畏惧目光的，是路人甲。请问宿主想当路人甲吗？”
“我想！我太想了！路人甲是我的梦想职业！”林苟呐喊。
“驳回。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梦想已更新为‘成为诸天万界第一反派’。”
“我没有！你别胡说！你这是篡改个人意愿！”
“形象改造完成度98%。最后一步：**氛围强化。”
“还有？！”林苟有种不祥的预感，比刚才更强烈。
嗡——
他周身方圆三尺内，空气微微震动。
紧接着，一阵低沉、恢弘、充满史诗感同时又夹杂着诡异电子混音的**音乐，凭空响起！这音乐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紧紧环绕着他，音量适中却极具存在感，旋律中二度爆表，充满了“魔王降临”、“世界毁灭”、“众生跪拜”的暗示。
“反派专属***·初阶已加载。可随宿主心境、场景变化自动切换曲库。目前播放：《暗影序曲·其一》。此***具备微弱的精神干扰效果，能让弱小生灵下意识感到畏惧与不安。”
林苟站在原地，穿着龙纹紫袍，披着血红披风，听着脑内循环播放的中二进行曲，看着水中那个宛如智障的倒影。
微风拂过，披风飘扬，***进入一个小**，铮铮然有金石之音。
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去。
用戴着不知名黑色皮革手套（什么时候出现的？）的双手，抱住了头。
“让我死吧……”他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就现在……茅厕塌了怎么没砸死我……这穿出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检测到宿主出现强烈自毁倾向，启动初级防护机制：社死恐惧强化。”
一股冰凉的电流窜过林苟脊椎。
“提醒宿主，系统已绑定，宿主死亡将视为任务彻底失败，系统将启动‘终极社死协议’：将宿主过往所有糗事、内心吐槽、以及穿戴此套装影像，通过特殊手段，投送至本世界所有生灵意识中，循环播放三年。备注：包括宿主暗恋（并没有）食堂刘大娘女儿这件事。”
林苟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你不能这样！这是侵犯隐私！是精神污染！是反生灵罪！”
“请宿主积极面对反派生涯。逃避，只会迎来更深刻的‘社死’。现在，发布初始引导任务。”
一个半透明的紫色光屏，突兀地出现在林苟眼前，挡住了他绝望的视线。
新手任务·恶名初显
目标：于今日内，在青岚宗杂役院范围内，成功抢夺任意一名同门的随身物品（无论价值）。
任务要求：抢夺过程中，需喊出标准反派台词至少一句。
奖励：修为点+10，反派值+5，解锁系统储物格（1立方米）。
失败惩罚：电击**（强度Ⅲ级，持续一炷香），并强制穿着当前套装于杂役院广场跳“极乐净土”直至力竭。
林苟看着任务描述，尤其是惩罚条款，眼前一黑。
电击……跳舞……还是极乐净土……穿着这身衣服……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同门们震天的哄笑，看到了赵胖子抽搐的嘴角，感受到了未来几十年都无法洗刷的“舞王（智障版）”称号。
“任务已接受（强制）。计时开始：距离今日结束还有五个时辰。”
“祝宿主开局顺利，早日习惯反派生涯。”
系统的电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苟瘫坐在废墟中，头顶是破漏的茅厕屋顶，身边是流淌的污秽，身上是闪瞎狗眼的紫金龙纹袍，脑内回荡着激昂反派***，眼前悬浮着催命的任务光屏。
微风吹过，扬起他血红的披风角。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条咸鱼……”他喃喃自语，声音飘忽，“锄草，领粥，偷懒，活下去……为什么……”
为什么天上掉的不是馅饼，而是个***系统？
为什么穿越者的“金手指”，会是这种羞耻度爆表的玩意？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湛蓝的、仿佛在无情嘲笑着他的天空。
***适时地切换到一段悲壮而决绝的旋律。
良久。
林苟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拍了拍披风上不存在的灰尘（自动清洁功能启动），尽管手还在抖。
他看了一眼任务光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仿佛在叫嚣“快来打我”的行头。
脸上挣扎、恐惧、绝望交替闪过。
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麻木。
“抢……抢谁的呢？”他声音沙哑，眼神开始空洞地扫视四周，思考着哪个倒霉的同门会成为他反派生涯的第一个受害者，“王二狗？他力气大，抢不过怎么办？李铁柱？他跑得快……孙小丫？不行，抢女孩子东西太没品了，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可能本来就没品……”
他一边机械地分析，一边如同游魂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出茅厕废墟。
阳光照耀下，紫袍上的金龙闪烁生辉，披风迎风招展，***慷慨激昂。
背影，却萧索得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囚徒。
一条咸鱼的平凡日常，在这一天，被一颗来自天外的“流星”，撞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强行套上龙袍、赶着上架的……咸鱼反派。
青岚宗杂役院平静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