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师兄------------------------------------------。，但暗流涌动。沈长歌三招胜柳青云的事，一下午就传遍了三千弟子——传了七八个版本，最离谱的那个说他"一剑劈开了演武场的青石地"。。，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不是周元，是顾云深。，手里提着个食盒。夜风把他月白色的长袍吹得微微鼓起，整个人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剑——端正、沉静、蓄势待发。"吃饭了吗？"顾云深问。"没。""走吧。"。这是他们多年的习惯，有什么不好在宗门里说的话，都到这儿来。亭子建在崖边，底下是百丈深涧，夜间风大，坐在这儿说话，只有风和月亮听见。。两碗阳春面，一碟卤牛肉，一壶清酒。沈长歌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顾云深开口了。"掌门决定推荐你为大会代表。"。"谁推荐的？""我。"，继续吃面。
"你不问问为什么？"顾云深说。
"你推荐就是推荐了，问什么。"
顾云深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涧底翻上来，凉飕飕的。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喝，握在手里。
"长歌，"他的声音比风还低，"你今天用的那套剑法，不是天衡宗的东西。"
"嗯。"
"也不是任何一个门派的东西。"
"嗯。"
"我不想问你是从哪儿学来的，"顾云深放下酒杯，转头看着他，"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收敛锋芒。"
沈长歌停下筷子。
"武林大会不是宗门比武，"顾云深说，"来的都是各派精英，通脉期打底，凝元期不在少数。你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在宗门里出风头也就罢了，放到全武林面前——"
"我知道。"
"你不知道。"顾云深难得加重了语气，"你只知道出风头痛快，你不知道出了风头之后会发生什么。"
沈长歌放下碗，靠在亭柱上。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照得他半张脸亮、半张脸暗。
"师兄，"他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云深没回答。
"十年前，"沈长歌的声音平得像水面，"我父亲战死的那场正邪大战，宗门说是力竭而亡。但我查过战报——那天幽冥教只来了两位长老，不是三位。第三位从哪冒出来的？战报上没写，宗门也从不提。"
风突然大了。
顾云深的手微微收紧，杯中酒晃了晃。"长歌……"
"还有，"沈长歌接着说，"我父亲是大长老，化境修为。两位凝元期的长老，就算加上毒招暗算，也不至于让他力竭。除非有人拖住了他，或者——有人根本没来救。"
顾云深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证据，"沈长歌说，"所以我从不跟任何人提这些。但师兄，你让我收敛锋芒——我不是不知道你在替我担心，我只是……"
他顿了顿。
"我没办法。"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有笑意，但眼睛里没有。顾云深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沈万钧出征前，也在这座凉亭里，也是这轮月亮。
那天沈万钧说的话，他记了十年。
"云深，长歌这孩子心太野，管不住的。以后他闯了祸，你替我兜着点——兜不住了就让他闯，别拦。拦了，他会恨你。"
顾云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答应你父亲，"他说，"不拦你。"
沈长歌愣了一下。
"但你也得答应我，"顾云深站起来，"在武林大会上活着回来。"
沈长歌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笑了一声。
"行。"
风***人的声音吹散在涧底。月亮又缩回云层后面去了，凉亭暗下来，只剩下食盒边那盏小灯的微光。
沈长歌把剩下的面吃完，卤牛肉也吃光了，酒喝了一半，另一半洒在亭柱脚下——这是他父亲教他的，说敬天地不如敬脚下的路。
他回弟子居的路上，怀里的玉佩又热了一下。
这次不是因为他主动灌注真气。是玉佩自己热的。
像是有了什么感应。
他站在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掌门居的方向。那边的灯还亮着，隐隐有人影走动。
柳苍穹。
沈长歌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回走。
有些事，他还没想通。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