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唐门大当家的调查------------------------------------------，已是深夜。，占地数百亩，外表看起来是一座古朴的江南园林，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可在这诗情画意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整个地下世界最庞大的情报网络。，月白色的唐装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沿途遇到的唐门弟子纷纷低头让路，没人敢出声。，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名为“听竹轩”。楼前种满了翠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夜樱已经等在里面了。，长发高高束起，面容冷艳如霜。可她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为了查清楚那两个孩子和那个女人的来历，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查到了？”唐晏朝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坐进那张宽大的红木椅里。，可夜樱跟了他十几年，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暗涌。“查到了一部分。”夜樱将一沓文件放在桌上，“紫苏，原名姜紫雩，二十五岁。出生地不详，从小被一个叫张极的散修道士收养，在山中的寺庙里长大。十九岁时与您相遇，之后怀孕生子。三年前以珠宝设计师的身份出现在巴黎，凭借一件名为‘重生’的作品获得国际珠宝设计大奖的金奖。此后迅速**，目前在帝京珠宝圈已经站稳了脚跟，目前与两个孩子住在听澜苑。”，眉头微微皱起。“三年前才出现？那之前呢？查不到。”夜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她的所有身份信息都是伪造的，而且加密级别极高。我尝试入侵她的系统，但对方的防火墙技术非常先进，甚至比我……不比我差。”。，看了她一眼。“两个孩子呢？”
“唐斯安和唐诗雩，龙凤胎，五岁。出生证明是伪造的，查不到真实的出生地点和接生记录。”夜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是——我拿到了您和那个男孩的DNA对比样本。”
唐晏朝的手指微微一顿。
“结果呢？”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夜樱深吸一口气，“大当家，安安确实是您的儿子。”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唐晏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面前那张安安的照片——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表情冷峻、眼神锐利的五岁男孩。
他的儿子。
他有儿子了。
还有一个女儿。
两个五岁的孩子，他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唐晏朝反复翻看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些？”
“这些已经是我能查到的全部了。”夜樱面露难色，“关于她十九岁之前的生活，以及她与您相遇那半年的细节，全部是空白。就好像有人故意抹去了那段时间的所有记录。”
“张极呢？”
“下落不明。五年前，姜紫雩带着两个孩子从山里逃出来，张极为保护她们坠入山崖，生死不明。之后姜紫雩就消失了，直到三年前在巴黎出现。”
唐晏朝的指尖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大当家，”夜樱犹豫了一下，“您真的不记得姜紫雩了吗？”
唐晏朝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搜寻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记忆。
姜紫雩。
二十五岁，杏眸，肌肤如凝脂，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
可他想不起来。
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她有过孩子。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今天在展厅里看到她时，心脏那一瞬间的悸动。
那种悸动，不是对陌生人的反应。
那是身体比记忆更诚实的证明。
“不记得。”唐晏朝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确定，我见过她。”
夜樱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大当家，您还记得五年前那半年的空白吗？”
唐晏朝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年前，唐门内乱，他被人暗算，重伤坠崖。等他在唐门的医馆里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半年。
那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
唐门的人告诉他，他是被路过的采药人救的，送回来时已经昏迷不醒。可他从那以后，总觉得自己的记忆里少了什么。
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剜去了一块。
“您怀疑……那半年和姜紫雩有关？”夜樱小心翼翼地问。
唐晏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
盒子很旧，是五年前的东西。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朵干枯的花——是一朵山茶花，已经干枯发黄，花瓣一碰就碎，可他还是小心地保存着。
“大当家，这是……”
“五年前我醒来的时候，这朵花就在我的手里。”唐晏朝的声音有些沙哑，“花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平安’。”
夜樱愣住了。
她跟着唐晏朝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这朵花的存在。
“您查过这朵花的来历吗？”
“查过。”唐晏朝将盒子合上，“那是一种生长在深山里的野生山茶花，只有海拔八百米以上的山区才有。帝京周边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只有三个。”
“您派人去找过？”
“找过。每个地方都找过，什么都没有。”
夜樱沉默了。
她知道唐晏朝说的是真的。以唐门情报网的能力，如果连他都找不到，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故意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大当家，”夜樱忽然想到什么，“您有没有想过，那半年的记忆，可能不是失忆，而是被抹去的？”
唐晏朝的目光一凛。
唐门有一门秘术，叫“忘川”，可以抹去人一段时间的记忆。中了“忘川”的人，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只会觉得自己“想不起来了”。
这门秘术，只有唐门核心人物才知道。
而唐鹤鸣，恰好精通此术。
“唐鹤鸣。”唐晏朝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夜樱感觉到，书房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唐鹤鸣，唐门长老，今年六十五岁，在唐门经营了四十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五年前的那场内乱，就是他挑起的。
也是他，在唐晏朝重伤期间，代行门主之职。
如果他想对唐晏朝的记忆动手脚，那半年是最好的时机。
“夜樱。”
“在。”
“给我查唐鹤鸣五年前的所有行踪，尤其是那半年里他做了什么、见了谁、去了哪里。”唐晏朝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还有，查一查沈家。”
“沈家？”
“姜紫雩姓姜，可她长得像一个人。”唐晏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二十年前，隐世古武世家姜家一夜覆灭，姜家大小姐姜行舟夫妇双双失踪。姜行舟的妻子，叫沈雪吟。”
夜樱倒吸一口凉气。
沈雪吟——沈家大小姐，沈惊鸿的姑姑。
如果姜紫雩真的是沈雪吟的女儿，那她就是沈惊鸿的表妹。
这个关系，就复杂了。
“大当家，您怀疑姜紫雩是姜家的后人？”
“不是怀疑，是直觉。”唐晏朝转过身，看着夜樱，“我父亲生前，经常带我去他至交好友姜行舟叔叔家里玩，见过姜行舟叔叔的妻子沈雪吟，姜紫雩生得有七分像她母亲，姜紫雩小时候我也见过几次，那个叫宁宁小女孩长得像姜紫雩小时候的模样，姜行舟叔叔出事后就没见过姜叔叔的女儿了。”
“您觉得她就是那个小女孩……”
“有可能，但需继续查，夜樱查一下张极道师与姜行舟夫妻的关系。”唐晏朝一字一顿。
“没问题”
夜樱沉默了。
如果姜紫雩真的是姜家的后人，那她出现在帝京，就绝对不是巧合。
她是来找谁的？
来找唐门报仇？还是来找唐晏朝？
“大当家，还有一件事。”夜樱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纸，“这是我在调查姜紫雩时，偶然发现的。”
唐晏朝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眉头猛地皱紧。
那是一张五年前的追杀令。
上面写的是——“唐门悬赏，取姜紫雩性命者，赏金千万。”
落款是唐鹤鸣的印章。
“这是……”
“五年前，唐鹤鸣以您的名义下的追杀令。”夜樱的声音很冷，“追杀的对象，是您的女人和孩子。”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晏朝拿着那张纸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女人。
他的孩子。
被唐鹤鸣追杀。
而他在干什么？
他在唐门养伤，在平定内乱，在处理那些该死的事务。
他不知道他的女人在逃亡，不知道他的孩子在风雪中出生，不知道他的女人差点死掉。
他什么都不知道。
“唐鹤鸣。”唐晏朝将那张纸捏成一团，掌心燃起一团火——那是唐门的内功心法，火焰在他手中跳跃，将那团纸烧成灰烬。
“大当家，现在还不是动唐鹤鸣的时候。”夜樱提醒道，“他的势力盘根错节，动了他，唐门会伤筋动骨。”
“我知道。”唐晏朝松开手，灰烬从他指缝间飘落，“所以我不会现在动他。”
“那您打算——”
“先找到证据。”唐晏朝的眼神冷得像刀，“我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唐鹤鸣做了什么。”
“还有，”唐晏朝顿了顿，“安排一下，我要见姜紫雩。不是偶遇，是正式见面。”
“可是她现在对您有敌意——”
“我不在乎她有没有敌意。”唐晏朝打断她，“我只在乎，她是不是我的女人，那两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孩子。”
“如果是呢？”
唐晏朝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窗外，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月光洒在竹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如果是，”他低声说，“那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
唐门总部，深夜。
唐晏朝站在书房里，面前是一个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
盒子很旧，是五年前的东西。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朵干枯的花。
是一朵山茶花。
已经干枯发黄，花瓣一碰就碎，可他还是小心地保存着。
他不记得这朵花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记得，五年前他醒来的时候，这朵花就在他的手里。
花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平安。”
那字迹清秀娟丽，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
唐晏朝看着那朵干枯的山茶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女孩，站在山巅，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笑着朝他伸出手。
“晏朝哥哥，你看，山茶花开了！”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幻觉。
可唐晏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姜紫雩。
他想起来了。
那个女孩，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