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后的重逢------------------------------------------，从不曾真正沉睡。，将整座城市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而在这座城市的最核心处，有一座不对外公开的建筑——摘星阁。，实则是帝京最高的私人会所，整整八***，只接待这座蓝星上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今夜，一场顶级拍卖会正在这里举行。，没有惊动任何人。，衣袂翩跹，衬得他整个人如谪仙一般清隽出尘。修长的身影穿过走廊，皮鞋踩在意大利手工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走廊两侧站着的黑衣保镖见到他，齐齐低头，没人敢出声。，眉眼间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举止优雅从容。可那些保镖知道，眼前这位，是唐门大当家，是掌控着整个地下世界情报网络的帝王，是连各国政要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物。。，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拍卖台上，一件宋代汝窑天青釉洗正在被拍卖，价格已经喊到了八千万。，兴趣不大。他的目光在厅内逡巡，这座位安排得很有意思——前排坐着的是帝京几个老牌家族的家主，中间是各界名流，后排则是些想挤进这个圈子的小角色。，旁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给他留的。，身边的唐门长老唐鹤鸣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当家，沈家的人今天也来了，坐在东侧。”，轻抿一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还有，”唐鹤鸣继续道，“苏家大小姐苏沐晴也来了，说是有事要找您。不见。”，仿佛苏沐晴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和路人甲没什么区别。
唐鹤鸣还想说什么，唐晏朝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拍卖厅的另一侧——那里站着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大约四五岁的模样，手牵着手站在角落。男孩穿着黑色的小西装，小小年纪却已经有了几分清冷的气质，五官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最让唐晏朝震惊的是——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他。
不，不是像，简直是缩小版的他。
女孩则穿着一条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小揪揪，杏眸圆溜溜的，皮肤白得能掐出水来，可爱得像年画娃娃。她正踮着脚尖，好奇地东张西望。
唐晏朝的手微微一顿，茶盏差点没拿稳。
他纵横地下世界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他竟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慌乱。
“那两个孩子是谁带来的？”他问，声音依旧平稳，可唐鹤鸣听得出来，那平稳之下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唐鹤鸣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头道：“不清楚，我去查。”
“不用。”
唐晏朝站起身，朝那两个孩子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依旧从容，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除非——
除非是他的种。
可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孩子。他记得自己五年前经历过的每一个女人，可他翻遍记忆，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漏了个种子发芽。五年后莫名其妙的洁身自爱了。
除非是五年前。
五年前，他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
那时候唐门内乱，他被人暗算，重伤坠崖，失去了整整半年的记忆。等他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唐门的医馆里，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却没人知道是谁救了他。
那半年，发生了什么？
唐晏朝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
男孩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任何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天真和怯懦，反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审视。
女孩则歪着脑袋看他，杏眸里满是好奇。
“小朋友，”唐晏朝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没有回答，而是将女孩往身后拉了拉，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唐晏朝心中一动。这孩子，警惕性很高。
“安安，”女孩从男孩身后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叫安安，我叫宁宁。”
“安安，宁宁。”唐晏朝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我们没有爸爸。”男孩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一字一顿，“只有妈妈。”
唐晏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你们的妈妈——”
“叔叔，”男孩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你挡到我们了。”
说完，他牵着女孩的手，绕过唐晏朝，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孩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唐晏朝做了个鬼脸，然后笑嘻嘻地跟着哥哥离开了。
唐晏朝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动弹。
“大当家？”唐鹤鸣走过来，“您没事吧？”
“查，”唐晏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查清楚这两个孩子的来历，还有他们的母亲。”
“是。”
唐晏朝转身回到座位，可接下来的拍卖会，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个男孩的脸，那张和他如出一辙的脸。
那孩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感觉让唐晏朝很不舒服。
拍卖会结束后，唐晏朝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走了一条只有他知道的暗道。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从不走寻常路，从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可今天，他破例了。
他站在八***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帝京的夜景，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夜樱。”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身材玲珑有致，面容冷艳，像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去查摘星阁今晚的监控，那两个孩子的画面，全部调出来。”
“是。”夜樱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大当家，您今天……不太对。”
“多嘴。”
夜樱不再多说，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唐晏朝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捏碎，扔进垃圾桶。
他确实不太对。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叫安安的男孩看他的最后一眼，让他想起了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眼神，那种骨子里的冷漠和疏离，和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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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摘星阁的地下停车场。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
车内，安安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腿上放着一台微型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宁宁则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倒退的霓虹灯，小嘴嘟得能挂油瓶。
“哥哥，”她忽然开口，“刚才那个叔叔，是不是爹地？”
安安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键盘。
“应该是。”
“那为什么妈妈不让我们认他？”宁宁转过头，杏眸里满是不解，“宁宁想要爹地，***的小朋友都有爹地。”
安安合上电脑，转头看向妹妹。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伸手揉了揉宁宁的头发。
“因为他不要妈妈了。”
“可是——”
“宁宁，”安安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妈妈一个人把我们养大，吃了多少苦？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想要我们，五年前就不会离开。”
宁宁的眼眶红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安安叹了口气，把妹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有哥哥在。”
“可是……”宁宁吸了吸鼻子，“哥哥不想有爹爹吗？”
安安沉默了片刻。
想吗？
他当然想。
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骑在爸爸脖子上，他都忍不住会想，如果他有爸爸，会是什么样子？
可妈妈从来不提那个人，每次提起都会红了眼眶。安安知道，妈妈心里一定很疼。
所以，他恨那个让妈妈伤心的人。
“不想。”安安说，语气坚定，“我们不需要他。”
宁宁把脸埋进哥哥怀里，闷闷地说：“可是宁宁觉得，那个叔叔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安安没有接话。
他想起刚才那个男人蹲下来看他们的眼神——那种震惊、慌乱，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确实和那个男人长得很像。
像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安安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他刚才已经侵入了摘星阁的监控系统，删掉了所有拍到他和宁宁的画面。
他不想让那个男人找到他们。
至少在妈妈同意之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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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帝京东郊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这片别墅区名为“听澜苑”，是帝京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姜紫雩半年前买下这里的一栋别墅，用的是珠宝设计师“紫苏”的身份。
车停在别墅门口，安安和宁宁下了车，保姆刘妈已经等在门口。
“**还没回来？”安安问。
“**说今晚有应酬，让少爷和小姐先睡。”刘妈笑着接过宁宁的书包。
安安点点头，牵着宁宁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装修简约而不简单，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山巅，风吹起她的长发，笑容明媚如春。
那是妈妈。
是五年前的妈妈。
安安每次经过这张照片，都会多看两眼。他不认识照片里的那个人，那个笑得毫无防备、眼里全是光的女孩。
他认识的妈妈，永远温柔，永远笑着，可那笑容底下，藏着谁都看不见的疲惫。
“哥哥，”宁宁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妈妈今晚真的会回来吗？”
“会的。”
“那我们可以等妈妈回来再睡吗？”
安安想了想，点头。
兄妹俩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宁宁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安安则重新打开电脑，继续追踪一些东西。
五年前，妈妈带着他们从山里逃出来，张爷爷为了保护他们，坠入山崖，生死不明。
妈妈从来不提那天的事，可安安知道，那天一定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因为他曾经在妈**梦里，听到她哭着喊“师父”。
安安在电脑上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一年多来收集的所有信息——关于当年追杀妈**人，关于那个神秘的组织，关于那个可能是他父亲的男人。
文件夹的名字是：真相。
他要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
他要让那些伤害妈**人，付出代价。
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别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量高挑，大约一米六八，一袭简约的黑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的面容秀丽精致，一双杏眸灵动摇曳，肌肤白皙如凝脂，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五年过去，姜紫雩从那个天真单纯的十九岁女孩，变成了眼前这个眉眼间带着成熟韵味和坚韧气质的女人。
“妈妈！”宁宁第一个冲过去，扑进姜紫雩怀里。
安安也合上电脑，走过去。
姜紫雩蹲下身，一手搂着宁宁，一手摸了摸安安的头，笑道：“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宁宁要等妈妈。”宁宁撒娇地蹭了蹭姜紫雩的脸。
“安安呢？”
“我也等。”安安简洁地回答。
姜紫雩笑了笑，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站起身。
“妈妈，”安安忽然开口，“今天在拍卖会，我们遇到了一个人。”
姜紫雩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什么人？”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叔叔。”宁宁抢着说，“他和哥哥长得好像好像！”
姜紫雩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是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安安盯着姜紫雩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妈妈，他是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姜紫雩看着安安那双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眼睛，心里翻涌起无数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不重要的人。”
她说完，转身走向楼梯，“快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安安站在原地，看着妈**背影。
不重要的人？
如果那个人真的不重要，为什么妈**肩膀在微微发抖？
安安没有追问，牵着宁宁跟了上去。
他不需要问。
因为答案，他很快就能自己找到。
夜渐深，听澜苑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而帝京的另一端，摘星阁的顶层，唐晏朝依旧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多了一张照片。
那是夜樱从监控画面里截取的——两个孩子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
男孩清冷，女孩娇俏。
唐晏朝盯着那个男孩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紫苏，”他说，“明天，我要见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大当家，紫苏小姐的行程已经排满了，最近一个月都没——”
“那就让她把别人的推掉。”
唐晏朝的声音很平静，可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是，属下马上去办。”
唐晏朝挂断电话，将照片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紫苏。
这个名字，他以前从未在意过。
可今晚，一个叫紫苏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他的地盘上，其中一个孩子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巧合。
唐晏朝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有意思。”
他轻声说。
窗外，帝京的夜色浓稠如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姜紫雩，正坐在女儿房间的床边，轻轻拍着宁宁的背，哄她入睡。
宁宁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姜紫雩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妈妈会保护你们的。”她轻声说，“谁也不能把你们抢走。”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她和师父张极的合影，**是山里的寺庙，她十五岁，师父四十多岁，穿着道袍，笑得很憨厚。
师父。
您还活着吗？
姜紫雩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五年前的那个雪夜，是她这辈子最深的噩梦。
而现在，她回来了。
回到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世界。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避，不会再躲藏。
她会把当年的真相查清楚，会把害师父的人找出来，会让那些追杀她的人付出代价。
哪怕那个人——
是唐晏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