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 暗流，沈清辞便察觉到了异样。，她从修炼室走出，沿着回廊往九层去。拐角处，几个内门弟子正在低声交谈，见她路过，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听说了吗？外门那个废物不知道怎么讨了尊上欢心，居然住进了凌云阁。讨欢心？就她那个姿色？尊上何等人物，岂会看上这种货色。怕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啧啧，也是。一个庶女，能在苍梧宗活到现在，没点手腕谁信？”，没有回头。，声音更大：“听说她以前在外门的时候，就跟周长老不清不楚的……”，一道剑风擦着说话之人的耳廓掠过，削下几缕发丝，稳稳钉入身后的墙壁。是一枚普通的柳叶，叶脉上凝着一层薄霜，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齐齐噤声。，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只有冷淡的声音从长廊尽头飘来：“下次，就不是叶子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堵不住。但她可以让说这些话的人，付出足够的代价。，顾长渊已经在等她。，墨发半束半散，正站在落地窗前，负手看云海翻涌。晨光镀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峻如削的轮廓。
沈清辞行礼，在矮桌前坐下，自觉运转灵力，开始今日的修炼。
《隐灵诀》第二卷记载的是“经脉拓容术”——隐灵根觉醒后，经脉中积蓄的灵力远超常人承受范围，若不能及时拓容，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爆裂而亡。
顾长渊没有多言，只是在她修炼时，偶尔抬手，以灵力引导她避开危险的经脉节点。他的灵力极冷，触之如冰雪拂面，却又精准得可怕，每一次引导都恰到好处。
修炼结束，沈清辞收功睁眼。
顾长渊已经坐回矮桌前，手中执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上面，淡淡道：“你的经脉拓容进度太慢。”
“弟子愚钝。”沈清辞面色不改。
“不是愚钝。”顾长渊抬眸看她，“是你的经脉被压制太久，多处闭塞。拓容时遇到的那些‘墙’，是周衍三年来种下的禁制。”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缩紧。
果然。她早就怀疑周衍在她体内动了手脚，那些禁制平时不显，却在她冲击窍穴时化作无形屏障，阻碍灵力运转。
“这些禁制可以强行冲破。”顾长渊放下竹简，“但会惊动周衍，让他察觉你已经觉醒了隐灵根的全部力量。”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问：“尊上的意思是，让我继续藏？”
“不是藏。”顾长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招制敌，不留后患。”
沈清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如霜雪，可在霜雪之下，她看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近乎**的耐心。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我明白了。”她垂下眼睫。
顾长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递给她。
“这是什么？”
“灵渊秘境的准入令牌。”顾长渊的声线依旧清冷，“十日后，秘境开启。我会安排你随内门弟子一同进入。秘境中有一种‘融灵果’，可以化解周衍种下的禁制而不被他察觉。”
沈清辞接过玉牌，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涌入经脉。她垂眸看着掌心的令牌，忽然问：“尊上就不怕我死在秘境里？”
顾长渊没有回答，转过身去，目光落向窗外的云海。
许久，他的声音才传来，轻得像叹息：“你不会死。”
沈清辞握紧了玉牌，没有再问，起身告辞。
她走后，顾长渊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他的右手缓缓抬起，袖袍滑落，露出腕骨处那道青色纹路。纹路比之前淡了一些，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十三年前，你以命相救，耗尽隐灵根本源之力护我周全。”他低声自语，声线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痛意，“如今，你的隐灵根重新觉醒，但本源之力已散大半，若不尽快修复，十年之内便会枯竭而亡。”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
“融灵果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解药，在我身上。”
窗外忽然卷起一阵狂风，吹散了**云海。苍梧七十二峰在阳光下显露出嶙峋的轮廓，如同一柄柄刺向苍穹的利剑。
沈清辞回到修炼室时，苏晚棠正蹲在门口等她。
“师姐！”小丫头一见她就扑过来，眼圈红红的，“你没事吧？我听说内门有人找你麻烦……”
“没事。”沈清辞摸了摸她的头，“你怎么上来的？”
“我、我求了好久的执事师兄，他才放我上来。”苏晚棠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我给你带了酱牛肉，你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沈清辞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接过油纸包，轻声道：“晚棠，十天后的灵渊秘境，你去吗？”
苏晚棠摇摇头：“我修为不够，没资格参加。”
“那你想去吗？”
“想是想，可是……”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那枚青色玉牌，塞进苏晚棠手里。
小丫头愣住了：“师姐，这、这是……”
“秘境准入令牌。”沈清辞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向尊上多要了一块，你拿着，跟我一起去。”
苏晚棠张了张嘴，眼眶里蓄满了泪，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看着她，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别哭。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跑。”
苏晚棠拼命点头，死死攥着那枚玉牌，像攥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当夜，外门长老院。
周衍独坐在昏暗的密室中，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一张扭曲的面孔。
“她已经进了凌云阁。”镜中人的声音沙哑刺耳，“顾长渊在护着她。”
周衍咬牙切齿：“我种在她体内的禁制还在，她不可能觉醒全部力量。就算进了凌云阁，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你太小看隐灵根了。”镜中人冷笑，“禁制只能拖延，不能根除。一旦让她进入灵渊秘境找到融灵果，你的死期就到了。”
周衍猛地攥紧拳头。
“灵渊秘境……”他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意，“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死在秘境里。”
镜中人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渐渐消失在铜镜中。
周衍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漆黑的短剑，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他**着剑刃，喃喃自语：“沈清辞，为师养了你三年，可不是为了让你反咬一口的。”
窗外月色惨淡，乌云遮天。
十日后，灵渊秘境的杀局，正在无声酝酿。
而此刻的沈清辞，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闭目运转灵力。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挡她路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