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云阁------------------------------------------ 凌云阁，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到凝结成液，顺着屋檐滴落。，寻常弟子终其一生也无缘踏入半步。沈清辞站在凌云阁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古朴的匾额，墨色字迹苍劲有力，蕴**某种玄妙道韵。“发什么呆？还不进去？”。沈清辞侧目，看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负手而立，面容俊秀却写满倨傲，腰间悬着一枚紫色令牌——内门弟子才有的身份标识。，苍梧宗第一天骄，筑基中期修为，天灵根，年仅十八便已名动四方。，带着审视和不加掩饰的不悦。“一个废物，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觉醒了隐灵根，就敢觊觎凌云阁？”秦少渊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都淬着恶意，“我告诉你，凌云阁不是谁都能待的地方。你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迟早会露出马脚。”，也没说话。，他冷笑一声，大步跨入凌云阁，扬长而去。，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不是害怕，不是愤怒，只是将秦少渊这个名字，放在了心里某个位置。她推门而入。，九层高塔盘旋而上，每一层都设有修炼室、丹房、阵法和藏书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药香气，地面铺着温润的灵玉，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灵气从脚底涌入经脉。，感受着这股磅礴的灵气。，她在那座灵气稀薄的废峰上修炼，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中筑坝蓄水，每一天都是煎熬。可现在，她就像是鱼入大海，每一寸经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灵气。“沈师妹？”
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浸。沈清辞睁眼，看见一个穿着月白道袍的青年正朝她走来，面容温雅，眉目含笑，周身气质如春风拂面。
“我是内门弟子林轻尘，奉尊上之命带你熟悉凌云阁。”他微微欠身，态度谦和有礼，与方才的秦少渊截然不同。
沈清辞微微颔首：“有劳。”
林轻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寻常弟子面对凌云阁的震撼，多少会露出惊叹或紧张的神色，眼前这个少女却面色如常，仿佛这一切不过寻常。他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衣，容貌清丽却疏离，眉眼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内里光华却已隐隐透出。
“请随我来。”林轻尘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凌云阁共九层，一层是公共修炼区，二至五层是弟子的修炼室，六层以上是长老和尊上的私人区域，没有令牌不得入内。”
他带着她穿过回廊，来到二楼的一间修炼室前，递给她一枚玉质令牌。“这是你的修炼室，令牌上有禁制，只有你能打开。”
沈清辞接过令牌，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识海，与她的气息交融——这是认主的过程。
“还有……”林轻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沈师妹，尊上让我转告你，明日卯时，去九层见他。”
沈清辞的眉心跳了一下。九层，那是顾长渊的私人区域。
“知道了。”她平静地应道。
林轻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告辞离去。
沈清辞推开修炼室的门。房间不大，布置简朴，却处处透着精心——一张寒玉床用来打坐修炼，一扇落地窗正对云海，窗前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她走过去，拿起那卷古籍，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隐灵诀。
她的心猛地一颤。
隐灵根是万年难遇的体质，相关的修炼功法早已失传，世间没有任何宗门能够提供系统的隐灵根修炼法门。可这卷古籍就摆在她的案几上。沈清辞翻开第一页，字迹古拙，记载的正是隐灵根的修炼法门，从引气入体到筑基、金丹、元婴，每一个境界都有详细的论述，字字珠玑，句句精髓。
她看完序章，手微微发颤。这卷古籍的笔迹，与凌云阁匾额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顾长渊。是他写的。他早就知道隐灵根的修炼方法，却从未公开，现在却亲手写下一卷秘籍，放在她的修炼室里。
沈清辞合上古籍，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三年来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想起他今日在高台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想起方才林轻尘转告的“明日卯时，去九层见他”。这个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沈清辞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宗门尊上，对一名废柴弟子暗中关注三年，在她觉醒后立刻破格提拔、亲自赐予功法——这背后一定藏着某种目的。
但她更清楚，以她现在的实力，没有资格追问。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修炼。变强。强到足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沈清辞收起杂念，盘膝坐于寒玉床上，翻开《隐灵诀》第一页，按照上面的法门运转灵力。
隐灵根与寻常灵根截然不同，它的灵力不是储存在丹田，而是隐藏在经脉深处的窍穴之中。寻常修炼法门只能调动丹田灵力，根本无法触动隐灵根的力量。而这卷《隐灵诀》，正是专门为隐灵根量身打造的功法。
沈清辞闭目凝神，引导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沿着书中记载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转。一开始很艰难，那些从未被开发过的窍穴如同干涸的河道，灵力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刺痛。但沈清辞咬着牙，一声不吭，将那股力量一寸寸地向前推进。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第一个窍穴被冲破时，夜风忽然大盛，吹得窗棂作响。沈清辞睁开眼，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三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没有停下，继续冲击下一个窍穴。一个，两个，三个。每冲破一个窍穴，她的修为便提升一截。从练气一层到二层，再到三层、四层——这如果被旁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寻常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而沈清辞在一个晚上就连破多层。
隐灵根的恐怖之处，正在于此。它沉睡得越久，觉醒后的反哺就越猛烈。三年的压制，三年的隐忍，三年的蓄势，全都在今夜一朝爆发。
天色渐渐变亮，云海被朝阳染成金色。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眸子比昨日更亮了几分，瞳孔深处隐隐有光华流转。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皮肤比昨日更加莹润，经脉中灵力涌动。
练气六层。一夜之间，从练气二层突破到练气六层。
沈清辞压下心中的波澜，起身整理衣袍。卯时快到了。她要去见顾长渊。
凌云阁九层，与下面八层截然不同。没有修炼室，没有丹房，只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万丈云海。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只茶盏。
顾长渊坐在矮桌前，白衣如雪，墨发如瀑，正执壶斟茶。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像是画中走出的人物。
沈清辞推门而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坐。”
沈清辞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着的微霜，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如雪松的气息。他的五官精致到近乎失真，眉眼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容。
可沈清辞注意到，他斟茶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昨夜修炼如何？”他问，声音清冷，不辨喜怒。
沈清辞没有隐瞒：“连破四层，如今练气六层。”
顾长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比我想的要慢一些。”
沈清辞一时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嘲讽。
“你体内的隐灵根沉睡了十四年，积蓄的灵力远不止于此。”顾长渊放下茶盏，抬眸看她，“之所以只突破到练气六层，是因为你的经脉承受不住更快的突破速度。欲速则不达，强行冲击只会经脉尽断。”
沈清辞眉心微动：“所以《隐灵诀》第一卷记载的，是循序渐进的温养之法，而非激进突破之术。”
顾长渊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但沈清辞分明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不错。你能看出这一点，说明你没有急功近利之心。隐灵根之所以万年难遇，不是因为它难以觉醒，而是因为觉醒之后，十个有九个死于贪功冒进。”
沈清辞沉默片刻，忽然问：“尊上为何帮我？”
这个问题她忍了一夜，终于还是问出口。
顾长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动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良久，才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是帮你，是还债。”
沈清辞愣住了。还债？谁欠谁的债？
她正要追问，顾长渊已经站起身，白衣拂过地面，走向那扇落地窗。
“从今日起，你每日卯时来此，我亲自指导你修炼。”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你虽是隐灵根，但三年荒废，根基不稳，若无人指点，迟早走火入魔。”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千头万绪。她不相信“还债”这种含糊的说辞，但她知道现在问不出更多。
“多谢尊上。”她垂眸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顾长渊没有回头。沈清辞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沈清辞，你信命吗？”
她停住脚步，答道：“不信。”
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极淡的笑，很短，短到像是错觉。
“很好。去吧。”
沈清辞推门而出，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顾长渊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云海中翻涌的霞光，目光沉沉如渊。他抬起左手，宽大的袖袍滑落，腕骨处有一道黯淡的青色纹路，形状与沈清辞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窗外云海翻涌，苍梧七十二峰在晨光中静默如谜。一段**两世的宿命，两颗清冷孤傲的灵魂，在凌云阁之巅，悄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