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选------------------------------------------。，已经排了长长一队秀女。她们来自全国各地，有满洲贵女，有汉军旗的千金，也有像沈蕴这样被“恩典”选中的商贾之女。，像一群花枝招展的蝴蝶，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张望着、紧张着。。，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金玉首饰。在一众珠光宝气的秀女中，她显得素净得过分。，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是哪家的？松江沈氏。松江沈氏？”那姑娘皱了皱眉，“没听说过。商贾？是。”，不再看她，转过头去和旁边的人继续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沈蕴听见：“如今真是什么人都能来选秀了。商贾之女也配进宫？怕是连规矩都不懂。”：“可不是嘛。听说今年放宽了条件，好多商贾人家都塞了银子进来。真是世风日下。”，面无表情。，气得浑身发抖，小声说：“小姐，她们——翡翠。”沈蕴轻轻按住她的手，“安静。”，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沈蕴时，已经是午后了。太阳晒得人头晕，前面几个秀女因为妆容花了被刷了下去，哭哭啼啼地被人扶走了。
沈蕴走进永定门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上首的三个人。
正中间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杏**旗装，头上戴着赤金凤钗，气质端庄沉稳，眉眼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旁边坐着一位年轻些的女子，二十七八岁，容貌极美，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只慵懒的猫。
另一侧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嬷嬷，面容严肃，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勾画。
沈蕴跪下叩首：“民女沈氏蕴，参见皇后娘娘、参见淑妃娘娘。”
她没有抬头，但已经从刚才那两位女子的座位和服饰判断出了她们的身份。
正中间那位必然是皇后赫舍里氏，旁边那位必然是淑妃纳兰氏。
皇后开口了，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抬起头来。”
沈蕴抬头。
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倒是个齐整的孩子。多大了？”
“回娘娘，十六。”
“读过书吗？”
“读过。”
“会什么？”
“略通琴棋书画，不敢说精。”
皇后看了淑妃一眼，笑道：“这姑娘说话倒是有分寸。妹妹觉得呢？”
淑妃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瞥了沈蕴一眼，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头上那支白玉兰簪上，忽然笑了一声：“姐姐，这姑**簪子倒是别致。白玉兰，倒也清雅。”
皇后的目光也落在那支簪上，笑意淡了几分。
沈蕴心中一凛。
她立刻明白了——白玉兰，那是淑妃最喜欢的花。淑妃的宫里就种满了白玉兰。她戴这支簪，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无心之举，但在淑妃眼里，这是“撞”了她的喜好，是冒犯，是挑衅。
她什么都没做，已经得罪了一个人。
“民女不懂规矩，”沈蕴伏地叩首，“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娘娘恕罪。”
淑妃笑了一声：“本宫又没说你什么，你倒是机灵。”她转头对皇后说，“姐姐，这姑娘聪明得很。”
皇后没接这话，对身边的嬷嬷说：“记下，沈氏蕴，复选合格。”
沈蕴叩首谢恩，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永定门时，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翡翠迎上来，满脸惊喜：“小姐！您通过了？”
沈蕴没说话，快步走出人群，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扶着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姐？您怎么了？”翡翠吓坏了。
“没事。”沈蕴闭上眼睛，“只是……太累了。”
她没有告诉翡翠，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什么。
那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直觉——从皇后和淑妃看向她的眼神里，她读出了两个字。
忌惮。
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商贾之女，连旗人都不是。她没有任何家世**，没有任何靠山，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但皇后和淑妃，这两个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东西。
威胁。
沈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回答了几个问题，戴了一支白玉兰簪。她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忽然想起赵嬷嬷那句话：“有些才，也藏不得。”
赵嬷嬷说得不对。
有些才，必须藏。
不但要藏，还要藏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