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寒潮

极寒来临------------------------------------------ 极寒降临。。“室外温度零下七度。较昨日同期下降十二度。风力四级，西北风。无降水。”，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这一天也是这样开始的——天气晴朗，阳光铺满整个城市，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冬日。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社交媒体上甚至有人在晒初冬的街景，配文是“今年冬天来得真早”。，这只是开始。，气温会跌到零下四十度。，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开始崩溃。，这栋楼里会死第一个人。，而是拿起手机，打开了监控画面。，四户人家。，孙德海和张静。监控显示他们还在睡觉，孙德海打呼噜的声音透过声音采集器传过来，沉闷而有节奏。
C户，吴姓老夫妻。老**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忙活，老爷子还躺在床上。
D户，姜水月。门关着，窗帘拉着，没有任何动静。但门口那个摄像头的红灯在闪——她在看监控，也许已经醒了。
砚凌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走进隐形门后面的真正公寓。
真正的公寓，和外面的假客厅是兩個世界。
这里的墙壁厚了十五厘米，窗户是三层中空钢化玻璃加电动卷帘。空气里有一种安静的、与世隔绝的感觉。
砚凌走到那面七十二寸的显示屏前。
一百八十个监控画面，整栋楼一览无余。
“阿零，全天候监测室外温度，每一小时报告一次。”
“已设置。”
“全楼公共区域监控，开启移动侦测报警。”
“已开启。”
砚凌坐在桌前，吃了早餐。
一碗白粥，一个煎蛋，两块酱豆腐。
简简单单。
但他知道，自己身后那扇隐形门后面的系统空间里，存放着足够他吃十年的食物。
不是凑合的吃。
是顿顿有肉、有菜、有汤、有甜品的吃。
两千四百道定制菜品，五十种不同的菜式，每一样都是酒店后厨现炒现封的。加上基础物资——米、面、油、盐、罐头、压缩饼干、冻干食品、军用口粮。
十年。
砚凌算过不止一次。
就算他每天放开吃，也够十年。
而十年后的事情，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吃完早餐，他站起来，做了一个决定——
出去一趟。
不是因为他缺什么东西。
系统空间里的物资够他吃十年，公寓里的储备够他用一年。他什么都不缺。
但他需要让别人看到他“正常”地买东西。
末世里，一個从来没有出过门、从来没有买过东西的邻居，比一个囤货狂更可疑。
砚凌换了一身最普通的衣服——黑色羽绒服，深灰色裤子，旧运动鞋。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亮眼的地方，看起来就是一个收入普通、生活简单的年轻人。
他打开假的客厅的冰箱，看了一眼。
里面放着几瓶饮料、半盒鸡蛋、两根蔫了的黄瓜。
足够应付任何人的窥探。
然后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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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电梯到一楼，砚凌走出楼栋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
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一种刺骨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砚凌缩了缩脖子，把手**兜里，朝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去。
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但一点温度都没有。
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一些，但看不出恐慌的迹象。几个晨练的老头老**缩着脖子在散步，一个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一切如常。
砚凌走进便利店，拿了一个购物篮，开始逛。
他拿了几打啤酒，五包泡面，两袋面包，一盒鸡蛋，几包零食。
不多不少，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年轻人应付几天生活的量。
结账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进来。
门铃响了一声，然后是轻盈的脚步声。
砚凌回头看了一眼。
姜水月。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扫了一眼便利店内部，然后落在砚凌身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砚凌转回头，付了钱，提着袋子走到门口。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便利店门外，假装看手机。
姜水月从货架上拿了几样东西——几瓶矿泉水，两盒即食沙拉，一小袋水果。总量很少，看起来像是一两天的量。
砚凌注意到，她拿的都是贵价的东西。进口矿泉水、有机沙拉、空运水果。
这女人的消费水平，不是普通人的档次。
砚凌想起物业跟他说过的话——姜水**常点外卖，而且都是那种高端定制餐，一顿饭够普通人吃一周的那种。
她有钱。
不是一般的有钱。
砚凌也有钱，一千二百六十万存款，加上这间公寓和仓库。但他的钱藏得很深，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月薪刚过万的普通程序员。
纯低调。
砚凌看着她结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天冷了。”他说。
姜水月转过头，看着他。围巾上面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
“多买点东西吧。”砚凌说，“食物、药品，多备一点总是好的。后面天气可能会更冷。”
姜水月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钟里，砚凌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也许是在评估他，也许只是在判断他是不是个多管闲事的邻居。
“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温度。然后她提着袋子走了，大衣下摆在风中晃了晃，很快消失在小区的大门方向。
砚凌看着她的背影，没什么表情。
他提醒过了。
听不听，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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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砚凌正准备走，又有人从便利店门口进来。
孙德海和张静。
孙德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张静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袄，头发扎成马尾，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哟，兄弟！”孙德海一眼就看到了砚凌，“你也出来买东西？”
“嗯。”砚凌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买点吃的。”
“这天儿是真冷了，昨晚上把我冻醒两回。”孙德海搓了搓手，拉着张静进了便利店，“我们也买点东西，家里啥都没有了。”
砚凌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口，借着看手机的姿势，用余光观察。
孙德海和张静在货架之间转悠，拿的东西不多——两箱方便面，一桶油，几袋速冻水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
结账的时候，砚凌注意到购物篮最底下，压着几个小盒子。
包装鲜艳，上面印着一些暗示性的图案。
qq用品。
砚凌嘴角动了一下。
这两口子，感情是真好。
他想起上一世从物业那里听到的闲话——孙德海和张静结婚十几年了，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二岁，外号“魔丸”，调皮得不像话，在学校三天两头惹事。这段时间跟着爷爷奶奶住，说是“让父母喘口气”。
但过几天，那孩子就要过来了。
不止是孩子。
孙德海是本地人，家里老人多。**妈、他岳父岳母，还有几个七大姑八大姨，这段时间都要来。说是“一家人聚聚”，但实际上是因为孙德海在这栋楼里租了好几套房，给亲戚们暂住。
砚凌记得上一世，极寒降临之后，孙德海那边一下子多了七八口人。
食物不够吃，才是他第一个砸门的真正原因。
砚凌收回目光，提着啤酒和泡面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
孙德海正搂着张静的腰往外走，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恩恩爱爱。
张静这个人，砚凌接触不多。听物业说她在家里很温柔，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但砚凌也从别处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张静在外面有另一個样子，具体是什么样子，没人说得清。
砚凌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当食物不够吃的时候，温柔的张静，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不打算亲自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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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砚凌没走几步，又遇到了一个人。
吴老**。
她拄着拐杖，从小区花园的方向慢慢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小砚啊。”吴老**看见他，主动打招呼，“你也出来买东西？”
“嗯，吴奶奶好。”砚凌点了点头。
“这天儿不对劲。”吴老**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皱着，“我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冷法。太阳明明挂着，就是一点热气都没有。”
砚凌没有接话。
“你多买点东西囤着，”吴老**压低声音，“我有预感，这天气要出大事。”
砚凌看了她一眼。
这个老**，比大多数人都警觉。
“您也注意身体。”砚凌说。
吴老**摆了摆手，慢慢走向便利店。
砚凌站在原地，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门口。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六十层楼四户人家，全出来买东西了。
不，不是巧合。
是本能。天气骤冷，所有人都本能地觉得“该囤点东西了”。只是大部分人的本能，来得太晚，也太弱。
砚凌提着袋子往回走。
进楼栋的时候，电梯正好停在一楼。
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姜水月。
她靠在电梯轿厢的角落里，手里提着那个小袋子，围巾依然裹着半张脸。看到砚凌进来，她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一点空间。
砚凌走进去，按了六十楼。
姜水月的楼层也是六十楼。她没有按按钮，说明她已经按过了。
电梯开始上升。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砚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你买的东西有点少。”他突然开口。
姜水月偏头看了他一眼。
“天气会越来越冷。”砚凌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多囤点食物和药品比较好。”
姜水月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说。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电梯到了六十楼，门开了。砚凌侧身让她先走，姜水月也没客气，提着袋子出了电梯，走向走廊尽头的D户。
砚凌走在后面，经过*户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孙德海的声音：“……妈，你们什么时候到？我去车站接你们……”
声音很兴奋。
砚凌脚步没停，走到A户门口，开门，进去，关门。
他把啤酒和泡面放在假客厅的餐桌上，然后走进隐形门，回到真正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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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阿零。”他坐下来，“今天全楼发生了什么？”
“*户孙德海接打电话七次，内容均为安排亲属入住。确认将新增住客至少六人，预计未来三天内到达。”
“C户吴老**在小区内与多名住户交谈，话题均为天气异常。目前无异常反应。”
“D户姜水月今日首次外出。其余时间无活动。”
砚凌点了点头。
他把今天在便利店遇到所有人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德海和张静。
吴老**。
姜水月。
六十楼四户人家，今天算是第一次全员到齐了。
砚凌靠在沙发上，看了看窗外。
太阳还挂在天上，明晃晃的。
但温度还在往下掉。
“阿零，当前室外温度。”
“零下九度。较两小时前下降两度。”
砚凌闭上眼睛。
第一天。
他身后的隐形门里，十年份的食物静静躺着。
他面前的显示屏上，一百八十个监控画面安安静静。
他头顶的太阳能板和山上的风力水力发电机，正在不知疲倦地往蓄电池里充电。
阿零在等他下一个指令。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而他最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天更冷。
等人更饿。
等那扇门，再也不会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