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溺于体温  |  作者:牧童爱上姑娘  |  更新:2026-04-27
惯性------------------------------------------。,桌椅挪动的声音、拉书包拉链的声音、此起彼伏的“走不走去吃啥”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不是不想挤,是不能挤。被人撞一下肩膀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轻则心慌半天,重则直接倒在走廊上。,看着人群一点点从前后门涌出去。。,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很轻,像怕吵到谁。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漫进来,把他的侧脸镀成暖金色,连睫毛尖上都沾着光。?,就没有离开过座位超过十分钟。课间别人去小卖部,他没去。午饭时间别人都走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饭盒,就在座位上吃。连上厕所都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去的——我是怎么发现的呢,因为他每次回来,都会带一杯水放在我桌上。。是温水。,不用吹,不会烫。?。一整个上午我都没有再主动和他说一句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习惯了别人对我敬而远之,习惯了用疏离当盾牌,习惯了在任何善意靠近之前先一步拒绝——因为被拒绝总是比被同情更容易接受。,他不同情我。
他只是坐在那里。翻书。喝水。偶尔看窗外。偶尔看我一眼——目光很轻,像怕被我抓现行似的,每次我和他对视,他就先移开。
好像心虚的是他,不是我。
“你不走吗?”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愣了一下。
他合上题库,转过头看我。镜片后面的眼睛被夕阳染得颜色更浅了,像兑了光的茶。
“等人走完。”我说。
“好。”他说。
然后他重新翻开题库,继续看。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钟。
“……你不用等我。”
“没有等你,”他头也不抬,“我也等人走完。”
说谎。
我敢肯定他在说谎。但他语气太平静,表情太坦然,让我没有办法戳穿。而且我也没什么资格戳穿——万一人家真的只是想等人走完呢?万一我在自作多情呢?
我转过头,继续等教室里的人散尽。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了,远处的食堂方向隐约传来喧哗。教室里只剩四五个还在收拾东西的人,空气安静下来,能听见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
陆时衍也合上了书。
这个“巧合”实在太明显了。我瞥了他一眼,他假装没发现我的目光,把练习册放进书包,动作不紧不慢,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恰好和我同步的陌生人。
我把笔袋装进书包,拉上拉链。药盒在最外层,伸手就能摸到。这是我妈给我养成的习惯——永远不要把急救药放在需要翻找的地方。急救药需要在一秒钟之内拿到手,因为有时候,一秒钟就是一切。
我拎着书包站起来,从后门走出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重,不快,保持着一种几乎刻意的距离。
我右拐,他也右拐。
我下楼,他也下楼。
我走出校门,他也走出校门。
我在校门口的那棵银杏树下站住了,转过身。
他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是一贯的冷淡疏离。衬衫纽扣还是扣到最上面一颗,书包背得端端正正,整个人整洁得不像刚上了八节课。
“你家住哪?”我问。
他报了一个小区名。
那是一个高端住宅区,在城东。我认识去城东的公交车,和去我家的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我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去城东的车在那边坐。”
“嗯。”
“你该过马路了。”
“嗯。”
他没动。
夕阳从西边打过来,把我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正好落在我的脚边,和我的影子重叠了一小块。
风吹过来,带着九月傍晚特有的凉意。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的体温调节能力比正常人差,稍一着凉就可能感冒,感冒就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他动了。
他把自己书包甩到身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件外套。灰色开衫,叠得整整齐齐的,还带着樟脑丸的气味——是新的。
他把外套递过来。
我没接。
“你提前准备的?”我问。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秋天晚上凉。”
这是实话吗?还是借口?
我不知道。但我能确定的是——他不是临时起意。没有人会随身带一件全新的、没拆过吊牌的外套。他今天早上出门之前,一定看了看天气预报,然后在衣柜里特意放了这件衣服。
为我。
为我这个认识不到十二小时的人。
胸口那种奇怪的收紧感又来了。不是心脏——手术后我已经很久没有无缘无故地心痛了。是别的什么。
是害怕吗?
对。是害怕。害怕这种善意是有价格的,害怕这个人是有目的的,害怕一旦习惯了被照顾,某天这种照顾突然消失,我会摔得比原本更重。
我把药放在最外层,是为了随时能救命。
我把所有人都放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是为了随时能面对失去。
我伸出手,接过了那件外套。
不是因为我想要。是因为他的手伸得太久了,指节都有些僵了。如果我再不接,他大概会一直这么伸着。
我把外套披在肩上。太大,袖子长出指尖一截。樟脑丸的味道新鲜的有些刺鼻,让人莫名安心。
“明天会降温,”他说,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多穿点。”
说完他转过身,朝斑马线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他过马路。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书包在他背上一晃一晃的,和所有放学回家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公交站台,停下来,没有回头看。
但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放回去。
下一秒,我的手机震了。
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上车了告诉我。”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到我的手机号的。
但是我站了一会儿,把这条号码存成了“陆时衍”。
坐上公交车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沿着街道铺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我靠在座位上,把外套裹紧了一点。袖子上的樟脑丸味道还没散,混着车里的暖气和窗外漏进来的冷风,变成一种很奇怪的气息——像冬天还没到,但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温暖。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时衍:上车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
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好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之后我想,是不是太冷淡了。
但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从来没遇到过一个会问我“上车了没”的人。我妈会问,但她问的方式是每天早晚固定时间打电话,语气里永远带着担忧和愧疚,好像我生这个病是她的错。
但陆时衍不一样。
他的语气里没有担忧,没有愧疚,什么都没有。
好像我会上车,是理所当然的事。他问我“上车了没”,就像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自然。
好像在他看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每天放学坐公交车回家的人。
不是病人。
不是负担。
不是随时会碎掉的玻璃。
只是一个……人。
我捏紧了手机,盯着车窗外流动的光。
一天。
才一天。
这个人把我的盔甲拆掉了一小块。
而我甚至不确定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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