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堂之争------------------------------------------，早朝。，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鎏金香炉里焚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腾，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面色略显疲惫。他今年四十有六，常年操劳国事，鬓边已生华发，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无非是户部奏报春耕事宜、礼部商议祭祀大典，诸如此类的例行公事。。“臣弟有本启奏。”，腰束金丝白玉带，长身玉立，眉目冷峻。他往殿中一站，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他这位皇弟常年驻守北境，一年回京不过一两次，每次上朝都是沉默寡言，从不多话。今日主动请奏，倒是稀奇。“皇弟请讲。”，��平静地扫过在场百官，最后落在龙椅上。“臣弟听闻，陛下欲将永安侯之女封为安阳公主，送往北燕和亲。”，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隐隐觉得有些不妙。：“确有此事。北燕遣使求亲，朕已准了。臣弟请陛下收回成命。”沈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哗——
文武百官顿时炸开了锅。
“镇北王这是要做什么？”
“和亲之事已经定下，岂能说改就改？”
“这不是让陛下出尔反尔吗？”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赵祯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皇弟，这是何意？”
沈昭不慌不忙，抱拳道：“臣弟以为，和亲非上策。北燕狼子野心，与我大梁征战数十年，岂是一桩婚事就能化干戈为玉帛的？当年淑妃娘娘和亲北燕，结果如何，陛下比臣弟更清楚。”
淑妃二字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知道，淑妃是沈昭的生母，也是当今圣上的母妃。她的死，是皇室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赵祯的眼神暗了暗：“皇弟，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陛下，过去的事不提，将来的事就不会重演。”沈昭寸步不让，“臣弟驻守北境多年，深知北燕人的脾性。他们今日求亲，不过是想麻痹我朝，待来日积蓄足够的力量，必定卷土重来。与其将公主送去给人做质子，不如将这二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充作军饷，加固**。”
户部尚书王茂 instantly眼睛一亮：“王爷此言有理！二十万两银子，够边关将士半年的粮饷了！”
礼部尚书周文渊却沉着脸反驳：“王爷此言差矣。和亲乃是国策，岂能以银两计？北燕求亲，若我朝拒绝，便是给了他们兴兵的借口。况且圣旨已下，断无收回之理，否则我大梁颜面何存？”
“颜面？”沈昭声音清冷，“将一个无辜女子送去虎狼之窝，换来的就是颜面？”
周文渊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涨红：“王爷，你——”
“够了。”赵祯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目光在沈昭身上停留了片刻，“皇弟今日为何如此关心这和亲之事？你与那永安侯之女，可有交集？”
这话问得巧妙。
沈昭面不改色：“臣弟与顾姑娘素不相识。”
“那为何——”
“臣弟只是不想看到第二个淑妃。”沈昭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陛下若执意要和亲，臣弟无话可说。但臣弟有一请。”
“说。”
沈昭抬眸，目光如炬：“臣弟请陛下将顾姑娘赐婚于臣弟。”
轰——
整个太极殿彻底炸了。
“什么？！”
“镇北王要求娶和亲公主？”
“这不是明摆着跟北燕抢人吗？”
周文渊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荒唐！陛下已经答应了北燕的和亲请求，若是转而将顾姑娘赐婚给王爷，北燕必定震怒，届时兵戎相见，谁来负责？”
沈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本王负责。”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掷地有声。
他镇北王手握十万大军，镇守北境多年，这话他说得起。
王茂也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镇北王所言有理。北燕不过是边陲小国，何须我大梁以公主相嫁？若王爷愿意娶顾姑娘，一来安了北境将士的心，二来也不必花费那二十万两银子的嫁妆，一举两得啊！”
“王大人此言差矣！”周文渊急了，“这不仅是银子的事，更是信义之事！陛下已经应允了北燕使臣，若是反悔，我大梁的信誉何在？”
“信义？”王茂冷哼一声，“北燕与我大梁可曾讲过信义？五年前北燕撕毁盟约，偷袭我军粮草，害****将士？那时候他们怎么不讲信义？”
两派人马在朝堂上吵成一团，唾沫横飞，好不热闹。
赵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沈昭身上停留了很久。
沈昭是他在世的唯一一个同母弟弟，自幼感情深厚。但自从淑妃死后，沈昭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冷硬如铁。十二岁便自请驻守北境，十几年间，他立下赫赫战功，却也与朝堂渐行渐远。
赵祯知道，沈昭心里一直有个结。
那个结，就是淑妃。
如今沈昭主动开口求娶一个即将和亲的女子，赵祯心里其实明白，他不是真的看上了那个顾家姑娘，而是不想让悲剧重演。
但问题是，北燕那边怎么交代？
“行了。”赵祯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沈昭：“皇弟，你当真要娶那永安侯之女？”
沈昭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大礼：“臣弟心意已决。”
赵祯沉默良久。
“退朝。”他站起身，丢下一句话，“皇弟随朕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祯坐在书案后，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弟弟，忽然叹了口气。
“沈昭，你跟朕说实话，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沈昭站在书案前，身姿笔挺：“臣弟已经说了，不想和亲之事重演。”
“就因为这个？”赵祯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你沈昭是什么人，朕清楚得很。你若是真的只想阻止和亲，大可以上书劝谏，何必亲自求娶？”
沈昭沉默了一瞬。
“臣弟确实还有别的考量。”他说，“永安侯之女顾锦书，不是寻常女子。”
赵祯挑眉：“哦？你认识她？”
“昨晚见过一面。”沈昭没有隐瞒，将昨夜翻窗入府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关于淑妃的那部分。
赵祯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所以她跟你做了笔交易，让你帮她退和亲？”
“是。”
“然后你就来求娶了？”赵祯嘴角微微抽搐，“沈昭，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做法有多荒唐？你要是看上了人家姑娘，直接跟朕说就是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沈昭面无表情：“臣弟没有看上她。”
赵祯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行，你没有看上她。那朕问你，退和亲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选这一种？”
沈昭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当然可以用别的方式——比如让北燕主动退亲，比如让顾锦书“病重”无法远行，再比如……办法多得是。
但他选了最直接、也最招摇的一种。
为什么？
沈昭在心里问了自己这个问题，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答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顾锦书是他的人。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轻易动她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昭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臣弟只是觉得，这是最快的方式。”
赵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沈昭皱眉：“陛下笑什么？”
“朕笑你沈昭，也有嘴硬的一天。”赵祯收了笑，揉了揉眉心，“行了，和亲的事朕再想想。你先回去，三日之内给你答复。”
沈昭抱拳：“臣弟告退。”
他转身要走，赵祯忽然叫住了他。
“沈昭。”
“陛下还有何事？”
赵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沈昭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臣弟放不下。”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早朝还没散，镇北王求娶永安侯之女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永安侯府。
顾锦书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大梁风物志》翻看，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各地的物产和商机。
她上辈子是法学硕士，但对商业也很感兴趣，业余时间自学了不少经济学知识。如今穿越到古代，这些知识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姑娘！姑娘！”青萝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镇北王……镇北王他真的……真的求娶您了！”
顾锦书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她猜到了沈昭会出手，但没想到他出手的方式这么……直接。
“他说什么了？”她强装镇定。
青萝喘着气，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镇北王在朝堂上说，请陛下将姑娘赐婚于他！还说要负责北燕那边的事！礼部尚书气得脸都绿了，户部尚书却拍手叫好，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顾锦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沈昭，做事还真是……干净利落。
不过仔细一想，这确实是最高效的办法——与其费尽心思去退和亲，不如直接截胡。皇帝总不能让弟弟跟北燕抢人吧？到时候对外就说镇北王与顾家姑娘早有婚约，北燕也挑不出理来。
至于“早有婚约”这种话会不会有人信——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行了。
“姑娘，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青萝看着自家姑娘淡定的表情，很是纳闷。
顾锦书合上书，微微一笑：“因为这是我让他做的。”
青萝石化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