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在清朝当讼师  |  作者:许你山河锦绣  |  更新:2026-04-26
离县遇劫,旗地冤魂------------------------------------------,董庄与刘老财伏法,云县百姓夹道送行。许乐一却一刻也不想多留。,自己虽是洗清了冤屈,可公堂上那番推理虽然没提鬼神,但一个落难书生能精准指出证物埋藏地点,难保不会被人起疑。更让他不安的是,苏御史临走时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长,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有秘密”。那目光让他后背发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心脏。“黄伯,收拾东西,今晚就走。”,闻言一愣,手里的布包袱差点掉在地上:“公子,天都快黑了,外面兵荒马乱的……夜长梦多。”许乐一压低声音,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苏大人虽然公正,但他身边那些人未必。万一有人起疑,追查我的底细……”,但老黄已经明白了。,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他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说:“公子说得对。老奴这就收拾。当年赵爷就叮嘱过,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公子的来历。赵爷”两个字,心里又沉了一下。那个神秘的保护者,三年前去了京城就再也没有消息。他不知道赵爷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被保护多久。。云县的城门已经关了,老黄塞了几钱银子给守门的老兵,老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出去了。,夜色浓得像墨汁。许乐一没有火把,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认路。老黄走在前面,脚步稳健——他毕竟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了。“黄伯,你以前也经常走夜路?”许乐一问。“当年带着公子逃命的时候,比这黑的路都走过。”老黄的声音有些发涩,“那时候不敢走大路,专挑山里的野道。有一次差点掉进悬崖,是赵爷的人及时拉住了我。”,又问:“赵爷……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加快了脚步。,便不再追问。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素布长衫,在夜风里冻得直哆嗦。牢里亏空的身体还没恢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腿就开始发软。
“公子,歇歇吧。”老黄心疼地说。
“不能歇。”许乐一咬牙,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嚼了两口。那是粗粮做的饼子,硬得像砖头,噎得他直翻白眼,“这玩意儿……真难吃。”
老黄苦笑:“公子以前哪吃过这个。当年在沈府,您吃的可是……”
“别提了。”许乐一摆摆手,咽下那口干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叫许乐一,一个穷讼师,吃干粮喝凉水,正常。”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穿越这事儿又骂了一遍。没有手机、没有外卖、没有空调、没有热水澡,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被扔到这个鬼地方?
两人专挑偏僻小径,晓行夜宿,走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行至徽州府与江宁府交界的郊野。许乐一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放眼望去,**良田荒芜,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远处的村落断壁残垣,有的房子被烧得只剩下黑黢黢的墙架子。
路边随处可见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汉民。有的人倒在路边,不知是死是活;有的人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往前挪,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许乐一停下脚步,看着一个饿得皮包骨的小女孩蹲在路边啃树皮。小女孩大概五六岁,头发枯黄,脸上脏兮兮的,嘴里嚼着树皮,嚼得满嘴是血。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在现代见过类似的画面——在新闻里、在纪录片里。那时候他还会感慨两句,然后该干嘛干嘛。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那些“感慨”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眼前人。
他蹲下来,把自己仅剩的半块干粮塞给小女孩。
“吃吧。”
小女孩愣了愣,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惊恐。她不敢接。
“拿着,没事的。”许乐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飞快地抢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她吃得太大口,噎住了,咳了几声,又继续往嘴里塞。
老黄想阻止,但看到许乐一的脸色,没敢开口。他只是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包袱里又摸出一块干粮,悄悄塞进许乐一的包袱里。
“公子,这世道就是这样……”老黄低声说。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许乐一站起来,声音发涩,“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一句话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当时觉得特装,现在才知道——能做到的人,是真了不起。”
老黄听不懂“装”是什么意思,但看得出公子心情极差,便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一队马。尘土飞扬,马蹄声像擂鼓一样砸在地面上。
许乐一心头一紧,本能地把老黄拉到路边。
一队旗兵呼啸而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佐领,腰间弯刀泛着冷光,马背上还挂着一只死兔子——看来是打猎回来的。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旗兵,个个腰挎**,面色不善。
“站住!什么人擅闯旗地?”佐领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老黄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拱手,赔着笑脸:“官爷恕罪,我们是过路的商人,想抄近路去江宁,不知此处是旗地,还望官爷高抬贵手。”
“商人?”佐领眼中闪过贪婪,上下打量着许乐一。虽然穿着朴素,但那气质不像普通百姓——站得笔直,眼神不躲闪,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
佐领的目光又落在老黄背上的行囊上,鼓鼓囊囊的,里面肯定有东西。
“这旗地早已被圈禁,不许**随意出入。”佐领慢悠悠地说,“我看你们鬼鬼祟祟,定是私藏财物!给我抓起来!”
旗兵一拥而上,粗暴地夺下行囊,翻出里面的碎银和几件换洗衣服。佐领见了银子,嘴角勾起阴笑,把银子往怀里一揣:“还敢说不是奸细?带走!”
许乐一脸色骤变。他之前听老黄说过,被抓去当包衣奴才,这辈子就完了——像牲口一样被使唤,死了都没人收尸。
他强压怒火,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位大人,按照《大清律》,圈地仅限无主荒田,民户世业田不得强占。**过路,亦无罪名。大人这般随意抓人,于律不合!”
佐领压根不懂律法,更被他的“顶嘴”激怒。在旗地,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大胆刁民!”佐领翻身下马,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许乐一脸上。许乐一踉跄了一步,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半边脑袋,耳朵嗡嗡作响。
操,真疼。他捂着腮帮子,脑子里飞速转——硬碰硬不行,这帮人根本不讲理。跟他们讲《大清律》?他们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佐领还想再打,许乐一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阴风从背后袭来。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是有人把冰水倒进了血**。他穿越后对这种阴冷气息越来越敏感——每一次冤魂出现,温度都会骤降。
他心头一跳:又来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顺着那股阴风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荒废的田地里,竟然飘着七八个半透明的魂魄!个个衣衫破烂,有的身中刀伤,有的脖颈带血,有的胸口塌陷,像是被马蹄踩过。他们怨气冲天,死死盯着那群旗兵和被抓的村民,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的。
许乐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迅速移开目光,不让任何人注意到他看见了什么。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面上努力保持平静——不能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能看见它们。
佐领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不耐烦地挥手:“把这两个刁民押回去,充作包衣奴才!”
“慢着!”
许乐一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面孔。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恭顺:“大人息怒,小人知错,愿跟大人回去。只是我这随从年老体衰,干不了重活,求大人开恩放他一条生路。所有罪责,小人一人承担。”
老黄一愣,刚要开口,被许乐一用眼神狠狠制止。那眼神老黄懂——公子有办法,别拖后腿。
佐领看了看老黄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又看了看许乐一年轻力壮,心想抓一个回去做奴才足够了,多一个老东西还得管饭,便不耐烦地挥手:“滚!老东西赶紧滚!别让爷再看见你!”
老黄眼含热泪,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公子这是在保护自己,只得咬牙转身,跌跌撞撞地躲进了旁边的荒林之中。
许乐一被旗兵押着往营盘走。一路上,他垂着头,看似顺从,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些冤魂。
果然,冤魂们跟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壮年男魂,浑身是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肋,皮肉外翻,触目惊心。他飘到许乐一面前,眼神里满是悲愤与急切,伸手指向营盘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许乐一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冤魂是来给他递线索的。但他不能在这里问——周围都是旗兵,他不能跟空气说话。
他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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