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院霜重，旧恨藏心.------------------------------------------，残阳如血，染红了相府后院的断壁残垣。，常年少有人至，墙垣爬满枯藤，青砖地缝里生着杂乱野草，比起前院雕梁画栋、繁花似锦的景致，这里更像是一处被世人遗忘的囚笼。沈清辞缓步踏入院中，微凉的晚风卷起她单薄的素色衣袍，发丝凌乱拂过苍白的面颊，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寒凉与落寞。，已有三月有余。昔日京城人人艳羡的丞相嫡女，才貌双全，温婉端庄，是多少世家子弟倾心之人，如今却落得一身污名，困于冷宫般的院落，日日受尽冷眼与磋磨。这一切的变故，皆源于三个月前那场精心策划的谋害，她百口莫辩，亲生父亲冷眼相待，继母柳氏步步紧逼，唯有体弱的生母留下的旧物，是她世间仅存的念想。，伴着丫鬟刻意压低的议论，一字一句，如尖针般刺入沈清辞耳中。“听说二小姐今日又得了老爷赏赐的**珍珠，那等稀世珍宝，整个京城也寻不出几件。那是自然，二小姐温柔贤淑，深得老爷欢心，哪像大小姐，心思歹毒，意图谋害庶妹，险些毁了相府名声，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也是活该。嘘，小声些，别被里面的人听见，免得又惹出是非，咱们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便好。”，字字诛心。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细密的痛感稍稍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恨意。她从不是软弱任人欺凌之人，从前收敛锋芒，恪守礼教，不过是顾及父女情分，顾全相府颜面，可换来的，却是至亲的背叛与无休止的算计。，贴身侍女晚青端着一碗冰冷的粗粮汤药走了进来，眼眶泛红，神色满是心疼。“小姐，今日天寒，风大，您怎的又站在院中吹风？仔细染了风寒，这院子本就缺医少药，若是病了，无人照料可如何是好。”晚青将汤药放在破旧的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担忧。，目光落在那碗黑漆漆、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上，眸色渐沉。这汤药日日不断，名义上是柳氏派人送来调理身子，实则药性寒凉，长期服用，只会损耗气血，日渐虚弱，慢慢熬垮她的身子。柳氏心思歹毒，从不肯给她一条活路，表面假意仁慈，背地里手段阴狠，步步蚕食，想要让她悄无声息的死在这冷翠院中。“无妨，这点风寒，还奈何不了我。”沈清辞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这药，不必再喝了。”，连忙摇头：“小姐不可，若是拒喝汤药，柳氏定会借机发难，到时候只会变本加厉的苛待我们，断了炭火，缩减膳食，受苦的还是您。我早已受够了这般忍气吞声。”沈清辞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落叶，眼底掠过一抹冷厉，“一味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安稳，而是得寸进尺。柳氏想要慢慢耗死我，沈清柔想要夺走我的一切，夺走我的身份、我的婚约、甚至我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她们以为将我困在此地，便可以高枕无忧，未免太过天真。”，看似是绝境，实则让她褪去了往日的天真温婉，看清了人心险恶，看透了深宅后院的尔虞我诈。高墙之内，从来没有温情脉脉，只有利益纷争与骨肉相残。她的生母温婉一生，与世无争，最终却不明不白病逝，其中疑点重重，想来，定然也和柳氏脱不了干系。
从前她不愿深究，害怕撕开温情的假象，伤了父女情分，可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再一味软弱，只会落得和母亲一样的结局。
晚青看着自家小姐眼中从未有过的冷硬，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小姐彻底变了，不再软弱隐忍，喜的是小姐终于不再任人拿捏，唯有强大起来，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才有机会洗刷冤屈，查清夫人当年离世的真相。
“小姐打算怎么做？”晚青压低声音，坚定道，“奴婢此生只忠于小姐，无论刀山火海，都愿追随小姐左右。”
沈清辞抬手，轻轻拍了拍晚青的手背，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在这冰冷的相府之中，人人趋炎附势，落井下石，唯有晚青不离不弃，真心待她，是她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
“不急。”沈清辞淡淡开口，目光望向高墙之外，夜色渐渐笼罩大地，乌云遮蔽月色，“柳氏势大，沈清柔深得父亲宠爱，如今我们势单力薄，贸然行事，只会自取灭亡。眼下，只需隐忍蛰伏，暗中布局，静待时机。”
她早已知晓，当初陷害她谋害庶妹的证据，皆是柳氏与沈清柔一手伪造，府中下人皆被收买，无人敢为她作证。而她自幼定下的婚约，当朝靖王萧景渊，也因她身负污名，态度冷淡，避而不见，任由相府将她弃之如敝履。
曾经，她满心欢喜，期盼着及笄之后嫁入靖王府，与良人相守一生，可世事无常，一朝变故，美梦破碎，婚约岌岌可危，昔日情深，只剩陌路疏离。
想到那位眉眼冷峻、权倾朝野的靖王，沈清辞心口隐隐一痛，随即又被冰冷的恨意覆盖。乱世浮沉，深宫侯门，情爱本就是最无用的东西，依靠旁人，终究只会被辜负，唯有手握**，步步为营，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对了，母亲当年留下的那枚白玉佩，你可还妥善收好？”沈清辞忽然开口，神色凝重。
晚青立刻点头：“小姐放心，那枚玉佩是夫人的贴身之物，暗藏玄机，奴婢一直藏在贴身之处，从未离身，绝不会被人发现。”
那枚白玉佩，是生母娘家的信物，背后牵扯隐秘，也是她日后翻盘的关键底牌。柳氏搜寻多年，想要毁掉此物，斩断她所有退路，好在当年母亲早有防备，暗中托付妥当，才得以留存至今。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丫鬟呵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轻柔脚步声，娇柔婉转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讥讽。
“姐姐身在这冷寒破院，独自寂寥，妹妹于心不忍，特意带了些点心来看望姐姐，不知姐姐可否愿意见我一面？”
是沈清柔。
沈清辞眸色骤然一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正欲清算旧账，这位好妹妹，倒是主动送上门来。
晚青瞬间绷紧神经，面露戒备：“小姐，是二小姐，她定然没安好心，我们不见便是。”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沈清辞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衣衫，神色平静无波，“既然妹妹有心探望，我身为嫡姐，自然不能失礼。开门，请她进来。”
寒院风声瑟瑟，恩怨纠葛缓缓拉开序幕。
深宅步步惊心，爱恨皆是牢笼，蛰伏的嫡女，自此褪去温柔皮囊，携一身风霜与旧恨，于泥泞绝境之中，悄然布下棋局，往**院争斗，权谋算计，她定要一一讨回，所有亏欠她的，伤害她的，她必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