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戟定九州  |  作者:特别爱吃肉  |  更新:2026-04-25
赤练临门------------------------------------------ 赤练临门,天气却骤然又寒了起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直沽寨上空,海风挟着湿冷的潮气,钻进每条土巷的缝隙,也钻进每个人的骨缝里。这种湿冷,比腊月的干寒更让人难受,黏黏地贴在身上,甩不脱,化不开,像一层无形的、越来越紧的裹尸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发酵、弥漫,到了顶点。前些日子还只是窃窃私语、捕风捉影的“赤练仙子”,如今已不再是遥远的传闻。恐惧有了更具体的形状和声音。,一队从南边来的、满载着绸缎和南货的骡马车队,狼狈不堪地逃进了直沽寨。他们原本是去北边大城贩货的,却在离寨子三十里外的官道上,遭遇了毕生难忘的噩梦。,在寨里唯一的、也是门庭冷落的小酒馆里,抖着声音向围拢来的寨民讲述时,仍旧面无人色,语无伦次。“……就、就一个女人!穿着杏**的道袍,骑着头灰毛驴,看着……看着真跟画儿里的仙子似的,就是、就是眼神太冷……”账房先生灌了一大口劣酒,才继续道,“她拦在路中间,问我们知不知道附近有个擅长用毒的老道。咱们东家——唉,咱们东家姓陆,跑这条线二十多年了,也算见多识广,客气地上前回话,说没听说过,还请仙姑行个方便……姓陆?!”听众里有人失声低呼。,浑浊的眼里满是后怕:“就、就因为这个‘陆’字!那女魔头……不,那仙子,一听东家姓陆,脸上那点……那点似笑非笑的样子,唰一下就没了!眼神……眼神就像冰锥子,直直扎过来!她问东家:‘陆展元是你什么人?’陆展元?那是谁?”有人小声问。:“东家也懵了,说、说不认识,只是同姓。可那仙子……她根本不听!她就那么看着东家,轻轻地说:‘你也配姓陆?’然后……然后……”,又灌了一口酒,才嘶声道:“然后,我就看见她袖子好像动了一下,真的,就轻轻动了一下!东家……东家脸上那客气的笑容就僵住了,喉咙里‘咯咯’响,眼睛瞪得老大,双手猛地捂住脖子,可、可指缝里就渗出了黑血!噗通就倒了!前后……前后不到三个呼吸!”,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轻响。“她、她杀了东家还不算完!”账房先生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咱们镖局的赵师傅,是东家的表亲,一看东家死了,红了眼,拔刀就冲上去,嘴里喊着‘妖女纳命来’……可、可还没冲到三步远,那仙子手指一弹,一点银光,真的,就一点银光,快得看不清!赵师傅那么大个汉子,哼都没哼一声,仰天就倒,心口……心口就多了个细小的针眼,流出来的血都是紫黑色的!是冰魄银针!”有人颤声叫道,显然也听过这毒辣暗器的名头。“后来呢?”有人急问。
“后来?后来就乱了套了!骡马惊了,货撒了一地,剩下的人哭爹喊娘,有想跑的,有跪地求饶的……那仙子就骑着驴,慢慢走过来,看也不看地上的人,只问:‘还有谁姓陆?’谁还敢应声?都吓瘫了!她见没人应,似乎……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又好像是嫌我们聒噪,手一扬,一片红蒙蒙的雾气就飘过来……我、我离得远,又正好摔在一个土坑里,只闻到一股甜甜的、像是杏花的香味,然后耳朵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账房先生摸了摸自己包裹着的、还在渗血的耳朵,眼神空洞:“等我醒过来,车队……车队二十多号人,除了我,全死了!死状……东家是脖子溃烂,赵师傅是胸口发黑,其他人……其他人脸上都带着古怪的笑,可七窍都流着黑血!货、银子,她一点没动,就、就走了……骑着驴,往北边,往咱们寨子这边来了!”
酒馆里,不知是谁手里的陶碗“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如同炸开的马蜂窝,轰然爆发。人们面色惨白,夺门而出,奔走相告。那支商队的覆灭,那“陆”字带来的无妄之灾,那诡异而恐怖的死法,尤其是那女魔头前进的方向,让所有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寒冰。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就是冲着寨子西头那个怪老头去的!”
“可、可她要杀姓陆的啊!咱们寨子里有姓陆的吗?”
“你懂个屁!那是个**不眨眼的女魔头!她找那怪老头,肯定是要大打出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们离得这么近,能有好?!”
“跑!快跑!收拾东西,躲山里去!”
“往哪儿跑?外面兵荒马乱的,**兵说不定也在附近!”
乱哄哄的吵嚷、哭喊、催促声,塞满了直沽寨狭窄的巷道。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有那动作快的,已经背着包袱,拖家带口,仓皇往寨子后头的山林里钻。更多的人则惶惶无计,关门闭户,用桌椅顶死门板,一家人挤在黑暗的屋里瑟瑟发抖,祈祷那煞星只是路过。
宋家镖局大门紧闭,比往日更加森严。宋总镖头脸色铁青,在厅堂里踱步,不时喝令手下的趟子手们加强戒备,却又严令任何人不得踏出镖局半步,更不许去寨西头“多管闲事”。他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后怕的是那女魔头果然凶残至此,庆幸的是自己当初拒绝了五毒真人的求助,否则……想到那陆姓商队东家的死状,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周飞鹰被**死死锁在家里,李大个也被家人看得严严实实。两个孩子扒在门缝、窗缝,眼巴巴望着寨西的方向,小脸上全是焦急和恐惧。他们不知道吕靖怎么样了,那怪老头能不能挡住那可怕的女人。
整个寨子,唯有寨西头那孤零零的小院,仿佛风暴眼中诡异的平静。院门紧闭,里面听不到什么声响,只有那股子复杂的药味和腥甜气,似乎比以往更加浓郁,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融入湿冷的空气里,让偶尔路过(其实是绕道)的寨民,更是掩鼻疾走,视若鬼域。
他们不知道,院里的师徒二人,早已进入了最后的战备状态。外界的纷扰,那商队覆灭的消息,是周飞鹰瞅着**不注意,偷偷从后窗溜出来,趴在院墙根,用他们约定的、模仿布谷鸟的暗号(三长两短)通知吕靖的。吕靖当时正在默记一处陷阱的解法,听到暗号,心中一沉。他告知了师父。真人只是“嗯”了一声,捣药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更加幽深,低声说了一句:“快了。”
是夜,无星无月,乌云密布,湿冷的夜风里,开始夹杂着零星的、冰凉的雨丝。
直沽寨通往海边的一条荒僻小径上,蹄声嘚嘚,不疾不徐。一头灰毛驴驮着个杏**的身影,踏着泥泞,缓缓而行。驴背上的人,身姿窈窕,即使在昏暗的夜色里,也能看出道袍质地精良,裁剪合体,衬得腰身不盈一握。她头上松松挽着道髻,斜插一根乌木簪,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极美,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凤眸,此刻却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映不出丝毫光亮,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黑暗中,那几点零星灯火勾勒出的寨子轮廓。
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她似乎并不着急,任由毛驴信步而行。手中,捻着一枝不知从何处折来的、开得正盛的杏花。杏花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花瓣娇嫩,与她周身散发的冰冷煞气格格不入。她低头,轻轻嗅了嗅那杏花,面纱下的红唇,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刻骨的嘲弄,也不知是对这花,还是对自己,抑或是对记忆中某个早已模糊、却又如跗骨之蛆般清晰的身影。
“陆展元……”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微微用力,那娇嫩的花瓣便被碾碎,汁液染上她莹白的指尖,带着一点残红,像是干涸的血。她随手抛掉残花,任由它落入泥泞,被驴蹄碾过。
“你也配看杏花?”她对着虚空,轻轻地说,语气温柔,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为何对姓陆的男子如此**?这个问题,或许连她自己,在无数个被恨意啃噬的深夜,也未必能完全厘清。是恨陆展元的负心薄幸,毁了她一生对情爱的憧憬,将她从古墓那与世无争、却也冰冷孤寂的“仙境”,拖入了这爱恨嗔痴、****的尘世,却又在她泥足深陷时,抽身而去,留她一人沉沦?还是恨那个姓“陆”的符号,成了她所有耻辱、痛苦、不甘和扭曲的爱的唯一载体,任何与之相关的人或事,都像是在提醒她的失败和可笑,必须用最极端的方式抹去?
或许兼而有之。情伤入骨,化作最烈的毒。这毒腐蚀了她的心,也扭曲了她的道。古墓派的武功,讲究清心寡欲,克制守静。可她偏不。既然情是毒,她便要将这毒练到极致,以毒攻毒,以情炼情!她叛出古墓,抢夺《五毒密传》残篇,便是要走这条从未有人走过的绝路。她要证明,师父错了,祖师婆婆也错了,绝情非道,极情、毒情,方是打破桎梏、登临绝顶的法门!而所有姓陆的男人,便成了她练功路上,第一批祭品,也是她向过去、向那个负心人,最恶毒的报复和宣言。
杀他们时,看着他们临死前惊恐、不解、绝望的眼神,她心中会掠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荡荡的冰冷,和越发炽烈的、无处发泄的恨与怨。就像饮鸩止渴。
毛驴驮着她,渐渐靠近了直沽寨的边缘。寨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雨声,和偶尔几声压抑的犬吠。她能感觉到黑暗中那些门窗后,无数道惊恐窥视的目光。蝼蚁般的畏惧。她毫不在意。她的目标明确——寨子最西头,那个据说隐居着五毒教遗脉老道的地方。《五毒密传》的线索,就在那里。
她不需要打听,那种常年与毒物为伴所产生的、特有的阴秽气息,在夜风的送拂下,对于她这样感官敏锐又熟悉毒理的高手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明显。甚至,比预想的还要清晰一些,那气息中,除了经年累月的药毒沉淀,似乎还多了一些……新鲜而活跃的毒性波动,带着戒备和锋芒。
“呵,知道我要来?”李莫愁冰封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猫捉老鼠般的兴味。负隅顽抗么?也好,省得无趣。若那老道识相,交出《五毒密传》残篇,或许可饶他一命,收个试药的仆役。若是不识相……
她轻轻一夹驴腹,毛驴加快了步子,朝着那气息的源头,不闪不避,直直行去。
雨丝渐渐密了,打湿了她的道袍下摆,也打湿了灰驴的皮毛。但她浑不在意,周身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气劲,将雨水与泥泞隔开尺许,道袍依旧干爽洁净。这便是她深厚内功的体现了。
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那处孤零零的、低矮的土墙院落轮廓。院门紧闭,里面没有灯火,漆黑一片,死气沉沉。但那混杂的毒物气息,却更加浓郁扑鼻。
就在毛驴即将走到那条通往小院的、狭窄土巷口时,斜刺里忽然踉踉跄跄冲出来一个人影,差点撞到驴头上。
“吁——!”李莫愁轻轻一勒缰绳,毛驴停住。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衣衫褴褛,满脸沟壑,像是寨里的穷苦渔户或佃户。他原本似乎是想趁夜溜出寨子,不想迎面撞上,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就跪在了泥水里,连连磕头:“仙、仙姑饶命!仙姑饶命!小老儿只是路过,瞎了眼冲撞仙姑,饶命啊!”
李莫愁居高临下,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雨夜昏黑,但这等距离,以她的目力,已能看清对方惊恐扭曲的老脸,还有身上那股子海腥气和穷酸味。蝼蚁。
她懒得理会,正欲催驴前行,那老汉或许是惊吓过度,嘴里胡乱求饶,话都说不利索:“……仙姑、仙姑是来找西头那个养毒虫的怪老头吧?他、他就住前面,院子最破的那个就是!小老儿跟他不熟,一点不熟!仙姑尽管去,尽管去……”
李莫愁本已移开的目光,又落回老汉身上,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你姓什么?”
老汉一愣,下意识答道:“小、小老儿姓卢,卢草的卢……”
“卢?”李莫愁重复了一遍,语音微微扬起。
老汉见她搭话,以为是生机,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卢,卢……”
话音未落。
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芒,在雨丝中一闪而逝。
老汉的讨好的、卑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喉头发出“嗬”的一声轻响,抬手**脖子,手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垂下,整个人软倒在泥水里。浑浊的老眼圆睁着,望着漆黑的天空,渐渐失去神采。脖子侧面,一个细小的**,慢慢渗出一缕黑血,旋即被雨水冲淡。
李莫愁看也没再看那**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沾衣的落叶。她轻轻抖了抖缰绳,毛驴迈步,从**旁从容走过,泥水溅起,落在老汉尚未冰冷的脸上。
“声音难听。”她淡淡地给了个理由,也不知是说给谁听,还是自言自语。或许,只是因为那老汉提到了“怪老头”,或许,只是因为她今夜心情本就郁躁,又或许,根本不需要理由。杀一个蝼蚁,需要理由么?
土巷狭窄,只容一驴通过。两侧是低矮的土墙或破败的棚屋,在夜雨中沉默着,仿佛一个个瑟缩的阴影。巷子尽头,就是那座孤院。院墙比周围的似乎高一些,也更完整些,但依旧透着破败。那股混合的毒味,在这里已经浓烈到刺鼻。
李莫愁在院门外三丈处,勒住了毛驴。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静静地坐在驴背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仔细地扫视着这座院落。
门是寻常的柴门,老旧,有些歪斜。墙是土墙,表面斑驳,爬着些枯藤。屋檐低矮,茅草稀疏。看起来,和北方海边无数穷苦人家的院子没什么不同,甚至更破败些。
但李莫愁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她看到了不同。
首先是气味。那浓烈的、混杂的毒物气息,固然是常年积累所致,但其中几种特别活跃、特别具有攻击性的毒性波动,却显得过于“新鲜”和“刻意”,像是被近期特意加强或唤醒的。这老道,果然有所准备。
其次是痕迹。院墙根、门轴附近的地面,虽然被雨水打湿,但依然能看出一些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粉末残留,颜色与泥土略有差异,分布也颇有规律,不像是风吹雨打自然形成。是预警的毒粉?还是触发机关的引子?
还有那扇柴门。看起来一推就开,但门轴上方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什么极薄的东西,在雨夜的微光下,泛着一点点不正常的、**的黯淡光泽。是涂了毒?还是藏着什么小巧的机关?
“有点意思。”李莫愁轻声自语。这老道,倒是比之前那些徒有虚名、被她轻易碾死的“用毒高手”,谨慎得多,也像样得多。这才对,否则如何配得上《五毒密传》可能在他手中的猜测?
她没有贸然上前推门,也没有立刻施展轻功越墙而入。面对一个精心布置了毒物陷阱的院子,尤其是可能传承了五毒教正统医毒之道的传人,鲁莽是最愚蠢的。毒之一道,诡*莫测,防不胜防,有时候,一撮不起眼的粉末,一缕无色无味的气息,便足以让绝顶高手阴沟里翻船。
她轻轻抬手,宽大的杏黄道袍袖口无风自动。一股柔和却精纯的内力自她掌心涌出,并非攻向院门,而是如同清风般,贴着地面,缓缓拂向院墙根那些可疑的粉末区域。
这是古墓派武功中,一门颇为精巧的控劲法门,名曰“清风拂柳”,原本用于探查机关暗格,或拂去身上灰尘而不损衣料。此刻用来试探地面毒粉,正是合适。
内力所及,地面**的泥土微微翻动,那些细微的粉末被内力卷起,却并未四处飘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聚拢成一小团,悬浮在半空。
李莫愁凝神看去,又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因此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气味变化。粉末呈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似乎混合了某种干燥的昆虫腺体分泌物和植物花粉。
“引路香?还是驱虫散?”她微微蹙眉,无法立刻确定具体种类和用途,但无疑是一种需要触发或散发才能生效的毒物或药饵。她内力一吐,将那团粉末轻轻推向侧面空处,任其落下,融入泥水。
解决了墙根的布置,她的目光又投向门轴上方那片阴影。这次,她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凝练的指风无声射出,精准地击中那片阴影中可疑的凸起。
“噗”一声轻响,极其细微,像是戳破了一个小小的水泡。紧接着,一小团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烟雾,从那里飘散出来,带着一丝甜腻的、仿佛熟透桃子的香气,迅速融入潮湿的空气。
“桃花瘴?”李莫愁眼神一凝,立刻闭住呼吸,同时袖袍一拂,一股更强的劲风将那片区域的空气连同粉色烟雾一起卷走、吹散。桃花瘴的致幻麻痹之效,她也有所耳闻,虽然以她的内功修为,吸入少许未必能奈何她,但总归是麻烦,也可能影响判断。
“倒是舍得下本钱,连这等西南罕见的毒瘴花粉都有。”李莫愁心中对院中老道的评价,又高了一分。同时也更确定,此人即便没有《五毒密传》全本,也必定继承了不少五毒教的真传家底。
连续试探两处,皆被对方轻易识破化解,院内却依旧毫无动静,死寂一片,只有风雨声和更清晰的毒虫窸窣声。那老道,是胸有成竹,还是在虚张声势?
李莫愁失去了耐心。她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面对可能拥有她所需之物的人时。
“五毒教的前辈,故人来访,何故闭门谢客,只用这些小孩子把戏招待?”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送入小院之中,带着内力震荡,震得柴门上的茅草都簌簌作响。“晚辈李莫愁,特来求取《五毒密传》一观。若前辈肯行个方便,晚辈感激不尽,自有厚报。若是不肯……”
她顿了顿,语气转寒,如同冰珠坠地:“那晚辈只好自己进来取了。届时,若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话音在夜雨中回荡,院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股更浓的腥甜气,从门缝、墙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仿佛无声的警告。
李莫愁笑了,面纱下,那笑容绝美,却也绝冷。
“看来,前辈是打定主意,要让晚辈活动活动筋骨了。”她轻轻一按驴背,杏**的身影如同毫无重量般飘然而起,姿态优美,宛如仙子凌波,稳稳落在柴门前三步之处。灰毛驴打了个响鼻,乖巧地退到一旁檐下避雨。
她没有去推那扇可能还有机关的柴门,而是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五指纤纤,掌心微微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妖异的淡红色。正是她仗之横行的绝技之一——赤练神掌。这掌法狠毒凌厉,掌力蕴含火毒,中者如遭火焚,且毒素会随气血蔓延,痛苦无比。
她对着那扇看似脆弱的柴门,轻飘飘一掌按出。
没有激烈的风声,没有刚猛的劲气,只有一股灼热而阴毒的掌力,无声无息地印向门板。掌力所及,门板上瞬间出现一个清晰的、边缘焦黑的掌印,并且迅速向四周蔓延、碳化!
“咔嚓……哗啦!”
看似结实的柴门,在这蕴含火毒的阴柔掌力下,竟如同被烈火烧过的朽木,轰然破碎,碎片向内激射,却又在进入院门的瞬间,触动了更多看不见的布置,带起一连串“嗤嗤”的轻响和更复杂的异味。
柴门洞开。
小院内的景象,展现在李莫愁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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