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设局引蛇出洞------------------------------------------，丫鬟们端着水盆轻手轻脚地穿过回廊，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父亲的态度——沈崇远对柳氏已经起了疑心，但仅仅只是疑心是不够的。她需要实质性的证据，能让柳氏万劫不复的铁证。，妹妹说得对，就在柳氏的私账里。“大小姐，该起了。”贴身丫鬟青禾掀开帐幔，小声说，“夫人那边传话来，说今日府中要来贵客，让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去花厅见客。”：“什么贵客？听说是夫人的娘家嫂子，还有林太傅府上的女眷。”。柳氏的嫂子和林婉清的女眷？这两拨人凑到一起，准没好事。她迅速起身梳洗，又去隔壁叫醒了妹妹。，立刻清醒了：“这是要联手对付我们啊！怕不怕？”沈玉锦笑着问。“怕什么，有姐姐在。”沈玉颜抱住姐姐的胳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柳氏正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说话。那妇人生得珠圆玉润，一双三角眼精明外露，正是柳氏的娘家嫂子周氏。周氏身旁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刻薄，是柳氏的侄女柳如烟。——林婉清的婶娘李氏，以及林婉清的堂妹林婉容。李氏生得慈眉善目，笑起来像尊弥勒佛，但沈玉锦知道，这个女人在原书中没少给女主出谋划策，是个笑面虎。“锦姐儿、颜姐儿来了。”柳氏笑得温柔，朝她们招手，“快来见过周舅母和如烟表姐，还有林婶娘和林二姑娘。”，在末座坐下。，嘴角微微一撇：“这就是大表妹？果然生得好相貌，难怪听说在赏花宴上大出风头。只可惜——”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看了李氏一眼，“听说得罪了林大姐姐？”
这话说得直白又无礼，花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沈玉锦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如烟表姐说笑了。我与林姐姐以茶会友，切磋茶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若这也算得罪，那以后姐妹们在一起，岂不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林婉容立刻接话：“我姐姐性子宽厚，自然不会计较。但沈大小姐用的那支‘水温尺’，未免有些取巧的意思。茶道讲究的是技艺和心境，用器物取胜，终究落了下乘。”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暗讽沈玉锦胜之不武。沈玉颜忍不住要开口，被姐姐在桌下按住了手。
“林二姑娘说得有道理。”沈玉锦不但不恼，反而点头赞同，“所以我已经将那支‘水温尺’改良了一番，打算献给永安郡主。郡主说了，若这法子能在京中推广，对茶道也是一件大功德。林二姑娘若是有兴趣，改日可以来郡主府一起品茶切磋。”
这番话一出，林婉容的脸色顿时变了。沈玉锦这一手太狠了——她直接把永安郡主抬了出来，等于告诉所有人，她的做法得到了郡主的认可。谁敢说郡主的不是？
李氏笑着打圆场：“孩子们之间的切磋，何必较真。沈大姑娘聪慧过人，能在茶道上有所创新，是好事。”
柳氏也跟着笑：“可不是嘛。锦姐儿从小就聪明，只是以前不爱表现罢了。”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是在暗示沈玉锦以前藏拙，别有用心。沈玉锦心中冷笑，这个继母果然句句都是陷阱。
一顿不咸不淡的寒暄后，周氏忽然开口：“听说国公爷过几天又要出征了？府上就剩下你们母女几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嫂嫂在京城也能照应一二。”
柳氏叹了口气：“多谢嫂嫂。只是府中事务繁杂，有些事确实需要人手。颜姐儿还小，锦姐儿又要学着管家，我身边连个得力的人都没有。”
沈玉锦心头一动。柳氏这是在铺垫——她要给府中安插自己的人了。果然，周氏立刻接话：“要不让如烟来府上住些日子？她年纪与锦姐儿相仿，两人做个伴，也能帮衬你些。”
柳氏面露喜色：“这倒是个好主意，就不知锦姐儿愿不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玉锦身上。柳如烟住进国公府，明面上是陪伴，实则是柳氏安插的眼线和帮手。若沈玉锦拒绝，就显得小家子气、不近人情；若答应，就等于引狼入室。
沈玉锦微微一笑：“如烟表姐能来，我求之不得。正好我最近在学着管家，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如烟表姐可以教我。”
柳氏和周氏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她们以为计划得逞了，却不知道沈玉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柳如烟来了，就多了一个破绽。她相信柳氏的私账不可能随身携带，但柳如烟的行李里，说不定有蛛丝马迹可循。
送走了客人，沈玉颜迫不及待地拉着姐姐回了院子：“姐，你怎么能答应让柳如烟住进来？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正因为她不是好东西，才要让她住进来。”沈玉锦坐到窗前，拿起绣绷做了个绣花的姿势，压低声音说，“柳氏的私账藏得很严，我们找不到。但柳如烟住进来，柳氏势必要跟她通信商量事情。只要我们能截到一封信，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账本的下落。”
沈玉颜眼睛一亮：“姐姐是要从她们的通信中找线索？”
“不止。”沈玉锦细细致致地绣了一针，继续道，“我还要让柳如烟自己露出马脚。她这个人眼皮子浅，贪**宜，只要稍微设计一下，她就能帮我们大忙。”
姐妹俩商量了半日，一个完整的计划逐渐成形。
三日后，柳如烟果然搬进了国公府，被安排在离姐妹俩院子不远的东厢房。她带来的行李足足八大箱，丫鬟婆子跟了七八个，排场大得像个正牌小姐。
沈玉锦亲自去迎接，笑容满面地带着柳如烟参观了给她准备的房间。房间里摆设精致，床帐被褥都是上好的料子，柳如烟看了很是满意。
“表妹太客气了。”柳如烟四处打量着，眼中带着几分得意，“这屋子比我在家的还好呢。”
“表姐喜欢就好。”沈玉锦温温柔柔地笑着，“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表姐尽管说。”
柳如烟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我这个人不讲究，表妹不用太费心。对了，姑姑说让我帮着管家，账本什么时候能给我看看？”
沈玉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账本都在母亲那里，我还没见过呢。表姐想看，得去找母亲要。”
柳如烟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沈玉锦让青禾悄悄盯着东厢房的动静。果然，半夜时分，柳如烟的贴身丫鬟偷偷摸摸地去了柳氏的院子，待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第二天一早，沈玉锦去找柳氏请安，无意中提到：“母亲，如烟表姐昨儿夜里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看她屋里的丫鬟半夜去找大夫了。”
柳氏一愣，随即笑道：“是有一些，不过不碍事。”
“那就好。”沈玉锦乖巧地点头，“如烟表姐第一次来府上住，我怕她不习惯。母亲若是知道她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来准备。”
柳氏的笑容有些僵硬，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
从正院出来，沈玉锦嘴角微扬。她的猜测没错——柳如烟果然连夜去找柳氏了。她们在商量什么呢？十有八九是如何利用柳如烟在府中的身份，给姐妹俩制造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柳如烟开始在府中四处走动，美其名曰“帮姑姑管家”。她查账本、点库房、过问采买，事无巨细都要插手。柳氏在背后撑腰，府中下人见风使舵，对沈玉锦姐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沈玉锦不慌不忙，每天照常读书写字、教导妹妹，仿佛对这些变化浑然不觉。
直到第七天，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午后，柳如烟去库房盘点，不小心被一只老鼠吓到，惊慌失措中撞翻了架子上的一个木**，**摔在地上裂开，里面掉出一本厚厚的账簿。
管库房的王嬷嬷脸色大变，飞快地将账簿捡起来塞进怀里。但沈玉锦刚好“路过”库房门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王嬷嬷，那是什么？”沈玉锦走过去，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王嬷嬷脸色发白：“没、没什么，就是些旧账本。”
“旧账本？”沈玉锦似笑非笑，“既然是旧账本，嬷嬷怎么紧张成这样？”
柳如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上前就要抢那账簿：“既然是旧账本，有什么不能看的？拿来我看看！”
王嬷嬷死死护着账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柳氏不知何时出现在库房门口，脸色铁青。
沈玉锦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那本账簿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柳氏会如何应对，而她又该如何将这一步棋走下去，所有的答案都在接下来的交锋之中。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凌厉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