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年错付------------------------------------------，已经整整一夜。，再从深蓝变成灰白。她没有开灯，没有喝水，没有合眼。就那样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他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脆弱。傅氏集团刚被他叔叔掏空，负债累累，他从云端跌入泥潭。。，递给他一条毛巾。“娶我，”她说，“我帮你把失去的一切拿回来。”，像是看一个疯子。“你知道我欠了多少？三个亿。”：“你怎么知道？”。只是看着他，眉眼平静，语气笃定：“娶我，三年后你还清所有债务，傅氏集团重回巅峰。”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让她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的问题——
“你要什么回报？”
“什么回报都不要。”她说，“只要一个名分。”
一个名分。
多可笑。
她堂堂晏氏家族唯一继承人，全球隐世财阀的掌上明珠，为了一个“傅**”的头衔，甘愿隐姓埋名三年。
三年里，她帮他改过四十七份商业计划书，每一份都价值数亿。她帮他谈下十九个核心项目，每一个都是他亲自去签的字，功劳全归他。她帮他匿名从爷爷那里借来启动资金，他以为是风投看中了他的才华。
甚至他第一次融资谈判前紧张到手抖，是她握着笔，一句一句帮他改完**稿。
他以为那些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她从未解释过一句。
因为她爱他。
现在她知道，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楼梯传来脚步声。
傅沉渊下来了，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目光扫过客厅，看见她端坐在沙发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一夜没睡？”
晏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协议：“这个，拿回去。”
傅沉渊眉头皱起。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没有被碰过的文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晏妧，我不想跟你闹。五百万加一套别墅，已经给足你面子了。柔婳回来了，你占着位置不放，对谁都没好处。”
“位置？”晏妧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傅沉渊，你觉得我是占着某个位置不放？”
“难道不是？”
她站起身。
坐了一夜的腿有些发麻，但她站得很稳。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晨曦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她脸上，他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也能看清那双眼睛里——
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留恋。
那种空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傅沉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对我说了什么？”
他不说话。
“你说——‘别指望我会爱你，各取所需而已’。”她的声音很平静，“那天我回你的是——‘好’。”
“三年。”她伸出三根手指，“你做到了。你没有爱过我一天。甚至在你眼里，我连一个‘妻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占着位置的工具。”
“你说够了没有？”傅沉渊声音沉下来。
“没有。”晏妧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协议，“你让我签这个，可以。但这五百万，我不要。”
“嫌少？”
“不是嫌少。”她拿起那份协议，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抬眼看他，“是你不配给我开价。”
傅沉渊脸色骤变：“晏妧！”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打断他，声音不轻不重，却莫名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我是谁？”
“你是谁？”
“对。我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为什么会嫁给你——你有没有想过这些？”
傅沉渊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他确实没想过。
从来没有。
她嫁给他时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没有过去，没有**，没有社交圈。她不提家人，不联系朋友，甚至不过生日。她就像一颗棋子，安安静静地待在他安排的位置上，该出现时出现，不该出现时消失。
他以为是她的命不好，无依无靠才巴上他。
他甚至暗中查过她的**。
查不到。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当时觉得无所谓——一个没有**的女人，更好拿捏。
现在想来，查不到，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你看，”晏妧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你连问都没问过。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你睡在我身边，吃我做的饭，穿我熨的衣服，花我帮你赚的钱——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是谁。”
她将那份协议举到他面前。
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力。
纸页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傅沉渊瞳孔微缩。
“晏妧，你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
纸张在她手中一分为二。
裂成两半。
四半。
八半。
碎纸片从她指间飘落，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的雪。
“你敢——”傅沉渊声音发沉。
“我有什么不敢的？”晏妧将最后一片碎纸拍在他胸口，后退一步，“傅沉渊，这三年，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垫脚石。现在你踩着我站上去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
“你要这么说——”
“我怎么说是我的事。”她打断他，“但这份协议，我不签。五百万，我不稀罕。你想离婚，可以。**见。”
她转身走向玄关。
“晏妧！”傅沉渊追出两步，“你疯了？你知道打官司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你没有收入来源，你没有律师团队，你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晏妧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傅沉渊，你以为你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他愣住。
“你以为傅氏集团是怎么起死回生的？你以为那八个亿的融资是谁帮你拿到的？你以为那些商业计划书是谁写的？”
一字一句，像锤子砸在他心口。
“你以为那三年，是谁在替你扛？”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傅沉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站在门口的背影。晨光从她身侧涌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她。
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她。
“你……什么意思？”
晏妧没有回答。
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
“傅沉渊，”她偏过头，侧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你会后悔的。”
她迈出门槛。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一声一声，清脆得像倒计时。
“不是因为你失去了我。”
她走下第一级台阶。
“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
走下第二级。
“他**跪在我面前的时候——”
第**。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门合上。
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傅沉渊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还捏着那片碎纸。晨光大亮，照得满地的碎纸片反着光，白花花的一片，刺得他眼睛疼。
他低头看着那些碎片，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是愤怒，不是懊悔，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溜走，再也抓不住。
他拿起手机，拨了助理的号码。
“傅总？”
“查一个人。”
“谁？”
“晏妧。”他顿了顿，“查清楚她所有的**。三年前查不到，现在重新查。往深了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
“是。”
挂断电话，傅沉渊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窗前，拉开的窗帘缝隙里，正好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
不是普通的轿车。
劳斯莱斯。
全球限量版。
这座城市只有两辆。
车门打开，司机走下来，五十多岁，鬓角花白，腰背挺得笔直。他对着晏妧深深鞠了一躬。
傅沉渊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他看清了他的口型——
“大小姐。”
大小姐。
傅沉渊手指攥紧窗帘，指节泛白。
晏妧弯腰上车，裙摆在车门边轻轻一掠。车门关上，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车尾灯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手机震了。
苏柔婳发来消息：“沉渊，我在老地方等你。”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助理发来的——
“傅总，您让查的事，有结果了。但……有些东西，我建议您亲自来看。”
傅沉渊眉头拧紧，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发动车子的那一刻，那辆劳斯莱斯正行驶在城市另一端的公路上。
车内，晏妧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
“大小姐，”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您哭了。”
晏妧睁开眼。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什么时候流的泪？
她自己都不知道。
“没事。”她重新闭上眼，声音很轻，“回家。”
“是。”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后退。
那些她曾经为了他而停留的街道、高楼、灯火，全都退成了模糊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决定嫁给他时，爷爷问她的话。
“你想好了？为了那个男人，你连家都不要了？”
她说：“想好了。”
爷爷问：“值吗？”
她说：“值。”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不值。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医院发来的消息。
“晏女士，您的体检报告有几项指标异常，请您尽快来院复诊。”
她看了两秒，将手机收起来。
这几天确实不太舒服。从离婚前就开始——头晕，嗜睡，偶尔犯恶心。
她以为是压力太大。
也许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