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月光归------------------------------------------，晏妧正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沉渊哥哥。”。软的，糯的，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撑腰的人。晏妧抬头，看见苏柔婳站在玄关，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落在晏妧身上。，落在晏妧脖颈上那片遮不住的吻痕上。。从楚楚可怜变成某种尖锐的、冰冷的东西，然后又迅速恢复成楚楚可怜。快到傅沉渊什么都没看见，但晏妧看得清清楚楚。“姐姐。”苏柔婳迈着小步走过来，双手绞在身前，声音轻轻的，“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来？”。他走到苏柔婳身边，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声音温柔得像换了个人：“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酒店等我？”，看着这一幕。。傅沉渊从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每一次她等他回家，等来的都是一张冷脸和一句“还有事，先睡了”。她曾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天生冷淡，对谁都是。。。“我想来看看姐姐。”苏柔婳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这三年，姐姐替我照顾你，我想当面说声谢谢。”。。
晏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把傅沉渊从负债八千万做到百亿身家，苏柔婳一句“替我照顾”，就把她定义成了保姆。而傅沉渊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苏小姐客气了。”晏妧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嫁给傅沉渊的时候，并不认识你。谈不上替谁照顾谁。”
苏柔婳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过来，在傅沉渊身边坐下，怯怯地看着晏妧，像只受惊的小鹿：“姐姐说得对。只是……我和沉渊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我。当初要不是我生病出国，也不会……”
她顿住了。
故意没说完的话，比说完的更难听。
晏妧放下咖啡杯。瓷杯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苏小姐。”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三年前，傅沉渊负债八千万，公司濒临破产，连这栋别墅的房贷都还不上。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在瑞士，在最好的疗养院，住着一天五万的套房，发着岁月静好的朋友圈。是我，用三年时间，把他从泥里捞出来的。”
“晏妧！”
傅沉渊厉声打断她。他很少叫她的全名——或者说，他很少叫她。三年来，他叫她“你”，叫她去参加晚宴，叫她去签文件，叫她去做一切一个妻子该做的事，却从不叫她的名字。
“怎么？”晏妧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说错了？傅沉渊，你比谁都清楚，没有我，傅氏集团三年前就该破产清算了。你所有的商业方案，是我改的。你融资最关键的那笔钱，是我找来的。你说你要白手起家做奇迹——可奇迹总得有人替你垫砖，那个人是我。”
傅沉渊的下颌绷紧，脸色铁青，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反驳不了。
苏柔婳的眼眶又红了。她站起来，拉住傅沉渊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沉渊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姐姐心里不舒服，让她说几句就好了，你别生气。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有资格说这些。”
说着，她转向晏妧：“姐姐，你要怪就怪我。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消气——”
她伸手去拉晏妧的手。
晏妧没有动。苏柔婳的手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忽然身体向后一仰，像是被推了一把，整个人摔在玄关的地板上。
“啊——”
苏柔婳发出一声痛呼，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白裙散开，手掌撑地的瞬间磨破了皮。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柔婳！”
傅沉渊箭步冲过去，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晏妧。晏妧被推得退了两步，肩膀撞在门框上，钝痛从肩胛骨传来。她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苏柔婳摔倒的那一刻，她连指尖都没动过。
“你干什么！”傅沉渊扶起苏柔婳，检查她膝盖上的红痕，转头怒视晏妧，“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她从小就体弱，受不得一点伤！”
苏柔婳依偎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嘴里还在说：“沉渊哥哥你别怪姐姐，是我自己没站稳……姐姐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她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傅沉渊的手背上。
傅沉渊看晏妧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恶毒的女人。
晏妧靠在门框上，肩膀还疼着。她看着苏柔婳蜷在傅沉渊怀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傅沉渊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磨破的掌心，看着他眼里那种从未给过自己的心疼。
她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苦涩的笑，而是一种真正释然的笑。
“苏柔婳。”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你演技不错。但有一件事你搞错了——我晏妧要是真想推你，你现在不是坐在地上，是躺进ICU。”
苏柔婳的哭声停了一瞬。
傅沉渊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怒意：“晏妧，你够了！柔婳好心好意来看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动手推人、还威胁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成这样？”晏妧重复了一遍，慢慢直起身，“傅沉渊，你有没有想过——我从头到尾，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所以你不知道。”
她转身走向门口，拿起手包，回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苏柔婳依偎在傅沉渊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却在看她。那里面藏着一丝极淡的、旁人看不出来的得意——但晏妧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她是女人。
她太懂这种眼神了。
“苏小姐。”她走到门口，拉开大门，阳光涌进来，将她整个人裹在光里，“这个位置，我替你坐了三年。现在——”
她回头，目光落在傅沉渊脸上，然后移开，像移开一件不值一提的旧物。
“还给你了。”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台阶上，一下一下，渐行渐远。她没有回头。身后那扇门徐徐合上，隔断了两个世界。
车里，晏妧靠着后座，闭着眼睛。
前座助理的电话响了。助理接起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断后转过身，面色凝重：“大小姐，傅家那边放出消息了。”
“说。”
“说您不孕不育，才被傅总扫地出门的。消息已经传到几个商业群里了，还有人说您结婚三年无所出，傅家绝后才离婚的。”
晏妧慢慢睁开眼。
她才出门不到一个小时。这个谣言是谁放的，不用查。苏柔婳进门时第一眼就看她的肚子——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种打量不是嫉妒，是评估。评估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还有没有资格跟她争。
“大小姐，要压吗？”
“不用。”晏妧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让她传。传得越广越好。”
不孕不育。
这四个字，苏柔婳，你最好记牢了。
她的手不动声色地下移，轻轻覆在小腹上。掌心温热，贴得小心翼翼。那里还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知道有什么已经开始了——在离婚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在她被错叫成别人名字的那一刻，一个她自己的孩子，悄悄扎下了根。
等到肚子大起来的那一天。等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等到她牵着孩子的手，重新站在这座城市最高处的那一天——
全天下都会知道。
傅沉渊丢掉的，不是一颗不会发芽的种子。
是一个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