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桩------------------------------------------。，火光将沈昭宁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本暗桩名册——太后的遗物。，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一串暗语。这些人分布在京城各处：有宫中的太监宫女，有朝中低品级的官员，有市井的商贩，甚至还有几个她意想不到的地方——齐王府的厨子、楚王府的马夫、刘瑾宅邸的园丁。“太后经营了二十年，”李嬷嬷站在一旁，声音低沉，“这些人，只听太后的。太后临终前，把他们交给了殿下。”，手指轻轻划过每一个名字。“这些人可信吗？”她问。“太后说，每一个都经过至少五年的考验。”李嬷嬷顿了顿，“但太后也说了——人心会变。殿下用他们之前，要自己再查一遍。”。太后教过她：情报网的价值不在于有多少人，而在于信息的真假。一份假情报，可以毁掉整个布局。“第一个，”她合上名册，“宫里的。”，递给沈昭宁：“这是太后留下的第一批联络方式。殿下选一个，老奴去传话。”，上面写着三个人的名字和暗号。“这个。”她指了指中间那个——乾安殿的洒扫太监，小顺子。“乾安殿？”李嬷嬷微微皱眉，“殿下要从陛下身边查起？不是查父皇。”沈昭宁摇头，“我要知道，刘瑾在乾安殿安插了多少耳目。父皇身边，不能全是刘瑾的人。”：“老奴明白。”
“还有，”沈昭宁从名册中又挑出一个名字，“这个人，让暗桩去接触。但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说……是太后的故人想见他。”
李嬷嬷看了一眼那个名字——谢家在京城的绸缎庄掌柜。
“殿下要从谢家查起？”
“母亲死前最后一次出宫，去的就是谢家的绸缎庄。”沈昭宁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名册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要知道，她见了谁，说了什么。”
李嬷嬷沉默了片刻，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办。”
她转身要走，沈昭宁忽然叫住她：“嬷嬷。”
“殿下还有何吩咐？”
“小心。”沈昭宁说，“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
李嬷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慈爱：“殿下放心。老奴跟着太后三十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她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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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沈昭宁没有睡。她重新翻开名册，一页一页地看。有些人的名字旁边有太后的批注，字迹娟秀而有力：
“此人可用，但需防其贪。”
“此人有勇无谋，只可做刀。”
“此人心向太子，可托付大事。”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她从未见过的字：
“若你看到这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昭宁，祖母能教你的都教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记住——永远不要让人知道你是女子。”
沈昭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祖母。
她想起太后生前最后一次召见她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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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半个月前，太后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像一截枯木。沈昭宁跪在床边，握着太后的手，那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昭宁。”太后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祖母要走了。”
“祖母……”沈昭宁的声音哽咽。
“不要哭。”太后说，“你是皇太孙，不能哭。”
沈昭宁咬住嘴唇，把眼泪逼了回去。
太后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知道祖母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沈昭宁摇头。
“不是***的事。”太后说，“而是把你卷进这个吃人的地方。如果可以重来，祖母宁愿把你送走，送到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让你做回女子，过普通人的日子。”
“祖母，”沈昭宁握紧太后的手，“我不后悔。”
太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释然：“我知道你不后悔。你和***一样，都是倔脾气。”
她咳嗽了几声，喘息了片刻，才继续说：“祖母给你留了些东西。一本名册，一个人，还有一个地方。”
“名册在……李嬷嬷手里。人是苏衍之，前首辅，他欠祖母一条命，你去找他。至于那个地方……”
太后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祖父在地宫里留了东西。等你准备好了，去找它。”
那是太后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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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了。
她抬手擦掉眼泪，重新将名册收入袖中。
苏先生。
那个前首辅，太后的故人，她需要找到他。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连苏衍之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通过暗桩去联络。
“一步一步来。”她对自己说，“先从宫里的耳目查起，再从谢家查母亲的事。齐王、楚王、刘瑾，一个一个来。”
她吹灭油灯，躺在书房的榻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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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李嬷嬷回来了。
她的衣服上沾着露水，鞋底有泥，显然走了一夜。
“殿下，”她压低声音，“小顺子那边传回话了。他说乾安殿里刘瑾安插了至少五个人，他列了名单，三日内送到。谢家绸缎庄那边也接触上了，掌柜的说，他记得长公主，但需要时间回忆。”
沈昭宁点头：“不急。让他们慢慢查，不要打草惊蛇。”
“还有一件事。”李嬷嬷犹豫了一下，“暗桩传回一个消息——齐王昨晚密会了三个边关将领，一直谈到深夜。”
沈昭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齐王密会边关将领，而且是在太后丧期。这是在调兵？还是在**么局？
“那三个将领叫什么名字？”她问。
李嬷嬷说了三个名字。沈昭宁一一记下。
“让暗桩继续盯着齐王。”她说，“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饭，我都要知道。”
“是。”
李嬷嬷退下后，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
齐王在动。
楚王不会闲着。
刘瑾也在等机会。
而她——
她摸了摸袖中的名册。
她也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