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沉入神域------------------------------------------，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头顶那几行发光的字还在跳动，一闪一闪的。秦风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神魂波动恢复中”已经跳到了47%，“神力储备”还是0.3%。。那层果冻一样的东西裹着他，不太能动弹，但手指和脚趾还行。他把手指蜷起来，又伸开，反复几次，证明自己还能控制这具身体。，说他有自己的神域，说那里有127个眷属。秦风完全搞不懂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到了这个地方，总得弄清楚状况。，试着按照林恩说的那样，去感受那个“联系”。。只有黑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他耐着性子，继续闭着眼，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待着。，意识深处忽然浮现出一点微弱的感觉。像有一根极细的线，从某个很远的地方伸过来，连在他身上。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但确实存在。“触碰”了一下。，他整个人像是被猛地吸了进去。，再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那个金属舱里了。“站”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脚下没有实地，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四周全是雾一样的灰气，看不清远处。头顶没有天，脚下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一块破碎的陆地悬浮在那里。，形状不规则，边缘像被什么东西啃过，坑坑洼洼。陆地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和碎石。。，大概一百多个，散落在各处。他离得远，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那些小小的身影在动。有的蜷缩着不动，有的来回走动，有的聚在一起。“走”过去。意念一动，整个人就往前飘，很快就到了那块陆地的上空。
这下看清了。
老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破布，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脊椎骨一节一节凸出来。他缩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妇人抱着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孩子很小，被抱在怀里，哭不出声，只能微弱地哼哼。秦风看见一个婴儿，嘴唇发紫，眼睛半闭，呼吸很轻很轻。
青壮年散坐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偶尔抽搐一下，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穿的都是破烂的粗**，上面全是补丁，有些地方连补丁都没有，就那么露着肉。所有人都瘦得皮包骨头，锁骨深陷下去，眼窝凹进去，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发白，裂口处有血痂，指甲断裂，头发乱糟糟的。
秦风的目光落在一对母女身上。
母亲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但瘦得脱了相。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靠在母亲怀里，小脸苍白，眼睛半闭，正在咳嗽。她咳得很厉害，每咳一声小脸就皱成一团，嘴角有血丝渗出来。咳完后她大口喘气，小小的胸口剧烈起伏。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流出来。她眼睛干涩，眨一下都费劲。她张着嘴，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在哼什么调子，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绝望，恐惧，饥饿。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在秦风心头。不是他感受到的，而是从这些人身上传过来的，透过某种他说不清的联系，直接钻进他的心里。那种感觉很难受，像有人拿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上，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还是“站”在空中，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发着淡淡的光。他试着动了一下，能飘动，能控制方向。
这就是林恩说的神域？这些人就是他的眷属？
秦风又看了看四周。神域的边缘是一层灰色的壁垒，像一堵半透明的墙。那墙正在往里缩，很慢，但能看得出来。每缩一寸，就有黑色的雾气从外面涌进来，把缩掉的地方吞噬掉。边缘处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玻璃在一点点碎裂。
他试着往边缘飘了一点，靠近那层壁垒。离得近了，他伸手去摸。
刚碰到壁垒，一阵剧痛传来。不是**的疼，是直接刺进灵魂里的疼，像无数根冰**进去，又像被火烧。秦风猛地缩回手，疼得差点叫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下面那些人。
那个小女孩又咳起来了。这一次咳得更厉害，小脸憋得通红，咳完后大口喘气，像离了水的鱼。母亲把她抱得更紧，嘴里哼哼的声音大了一点，但听不清是什么调子。她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女儿的额头。
旁边一个老人忽然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像破锣。
“神……真的存在吗？”
旁边的妇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手在抖：“别乱说，触怒神灵，会遭报应的。”
老人惨笑一声，露出稀疏的几颗牙：“触怒？我们被扔在这里等死，还有什么好怕的。三天了，除了地动，什么都没有。那坑里的水，够谁喝？一口都不够。”
另一个中年男人叹气，声音也很虚弱：“就算有神，也是弱小的神。我年轻时听说过，觉醒强大眷族的神，神域里什么都有，灵气浓郁，食物成山，眷属们每天吃饱穿暖，还能修炼。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土都是死的，水都没有几滴。神也救不了我们。”
小女孩又咳起来。母亲轻轻拍她的背，哼着模糊的调子，声音越来越低。
秦风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人攥住一样难受。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抱着他，哼着歌，拍着他的背。后来母亲去世了，他就一个人生活，再也没人那样抱过他。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告诉这些人他不是不管他们，他刚来，他自己也搞不清状况。但他一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是意识体，没有嘴，没有声带，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小女孩咳完这一阵，睁开眼睛，正好往他这边看过来。
秦风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自己。但小女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秦风在那儿飘了很久，看着下面这些人。有人试图站起来，走两步又摔倒；有人互相靠着取暖；有人蜷缩着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
神域边缘的“咔嚓”声一直在响，那层灰色的壁垒还在往里缩。他算了一下距离，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几天，整块陆地都会被吞掉。到那时候，这些人都会死。
而他，作为他们的“神”，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秦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然后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眼前又是一花。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那个金属舱里。
头顶的透明盖子还在，那几行发光的字还在跳。“神魂波动恢复中”跳到了53%，“神力储备”还是0.3%，“神域坍缩倒计时”变成了17天13小时58分钟。
秦风盯着那个倒计时，数字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嘴唇发紫的婴儿，眼神空洞的青壮年，还有那个咳嗽的小女孩。她咳出血丝的样子，她母亲拍她背的样子，她最后往他这边看的那一眼。
127个人。
他的眷属。
他的责任。
他唯一的资本。
秦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