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逆袭噬天  |  作者:糊逗  |  更新:2026-04-25
苏家------------------------------------------,天色已偏西。门口那两个守门的下人见他进来,一个赶紧让到一边,另一个却别过了脸,好像方才正巧有一粒沙子落进眼里。苏尘没看他们,径直往院里走。整座苏家宅子此刻静得出奇——寻常这个时辰,院子里该有下人扫地、老妈子说闲话、几个半大孩子在檐下追猫,今日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苏尘心下暗想:"是老陈提前打了招呼,把人都撤了。"——老陈这份心思他心里记着,但此刻一个字也不会说。,绕过抄手游廊,走到祠堂前那片青砖院子。祠堂的朱漆大门此时合着,门前台阶下却站着几个人——居中一人,正是苏渊。苏渊今日穿着一件枣红色外袍,袍襟上沾着一点酒渍。他身边立着三个苏家旁系的堂兄弟,这几人苏尘都认得,论修为都不如他——此前如此,此刻也如此,但此刻的"不如"已经是另一种"不如"了。苏渊见他过来,脚下一摇,抬手往祠堂大门一指,笑道:"苏家的祠堂,九品灵根的嫡子进得。怎么,如今废了,还进得么?"身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跟着笑出声——他们知道苏渊今日喝了酒,话又说得这样不讲分寸,回头家主若知道了,只怕不好交代。,没答话。他只是看了苏渊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恼,也没有躲——只是把苏渊的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像看一页即将要翻过去、但先得记清楚的纸。 苏渊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一凉,嗓子眼里那股酒气顿时散了半截。他强撑着冷笑:"怎么?你这眼神——""记住了。"苏尘打断他。三个字,不轻不重,正好压过苏渊那口未散的酒气。苏渊一怔:"你记住什么?"苏尘没答。他只是上前两步,越过苏渊,径直推开祠堂大门走了进去。苏渊伸手想拦——他后头一个年长些的堂兄已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低声道:"渊弟,莫闹。今日这场子,家主盯着呢。"苏渊"哼"了一声,拂开那只手,扭头大步走了。。苏尘一个人走到最正中的神位前,上了三炷香。苏家祖先自建族以来的列位,在他头顶排开七重。他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时手扶着**边缘撑了一下——胸口焦纹还痛。他最后走到东侧的偏位——这里供着***的灵位。母亲姓沈,闺名讳"檀"。灵位上刻着"苏门沈氏讳檀之灵位"九个字,字是父亲亲手所刻——苏尘记得那年他六岁,他就蹲在父亲脚边看父亲一刀一刀地刻。他在母亲灵位前跪了很久,没磕头,也没说话,只是静静跪着。出祠堂时,门外不再有苏渊。院子里重新空荡得很。。苏尘过去时,天已全黑,书房里燃着一盏青铜鹤灯。父亲背对着门站着,望着墙上一幅旧画——画里是一棵梅树,树下站着一个素衣女子。苏尘认得这幅画,是十年前母亲过世后,父亲请城中老画师照着母亲生前模样画的。苏尘在门内站了一息,躬身道了一个字:"父亲。"苏弘远没回头,只缓缓道了一个字:"进。"苏尘进去,在父亲书案对面的一张圆凳上坐下——这张凳子他从小到大坐了无数回,十来年前他爱爬上来捣乱,如今他坐下去只觉得身子虚,扶了一下案边才坐稳。。父子四目相对。苏弘远今日穿着一件深灰色常袍,须发仍旧整齐,只是眼底比往日多了一层灰。他先开口:"伤还疼?""还疼。""几日能愈?""不知道。"父亲"嗯"了一声,走到书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锦囊推到苏尘面前:"里头有五百两银票,一小块下品灵石。够你走一阵子。不够了再想办法。"苏尘没推拒——他知道推拒就是矫情。他接过锦囊,轻声道:"谢父亲。"父亲摆了摆手,又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青玉牌,玉色温润,只是一角缺了一小块,看样子是年深日久撞出的。苏弘远把玉牌放到书案上,推给苏尘。,呼吸顿了一息。这块玉牌他认得。幼时母亲在世时,玉牌一直挂在母亲脖子上,他伸手去抓过——母亲笑着把他手往下拨,说"这东西不是玩物,你以后用得上"。那一年他大约五岁。母亲过世后,这块玉牌便不见了。他以为父亲收起来陪葬了,没想到——他抬眼看父亲。苏弘远缓缓道:"这是***东西。**家在外头,不在云州。她当年嫁我,是自己出来的——苏家和**家,十六年没走动过。"苏尘喉头动了动,没问。父亲顿了顿,又道:"你这一路走下去,有一日走得没处去、无人帮、自己也拿不起主意——就拿着这块玉牌,往**家去。"苏尘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家在哪里?"苏弘远看着他,良久才轻轻道:"用得上的时候,你自己会知道。"苏尘心底一沉——师父那日也说了一句一样的话。今日父亲也这么说。他没再问,只是把玉牌郑重收进怀里。。父亲忽然开口道:"**临终那一年,你才六岁。她病着,却还惦着你练剑——那一日她拉着我手,说了一句话。"苏尘抬眼。父亲的目光不看他,落在墙上那幅旧画上——画里的女子站在梅树下,面上带一点极淡的笑。苏弘远声音低了一些:"她说——这孩子骨子里犟,像我。这辈子他若走得顺,便罢;若走得不顺,你记着——别逼他认命。"他说到"别逼他认命"四字时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回到苏尘脸上:"这句话我记了十年,今日说给你听。**当年嫁进苏家,我家里不容她,宗里也不容她,她自己一寸一寸扛出来的。你若觉得自己走到绝处了——想想**。",没有答。他的手指在衣襟上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良久,他起身,对父亲深深一揖:"父亲的话,儿子记住了。"父亲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一下手。苏尘行完礼,转身走到门口。他手已按上门环,父亲在身后又轻轻补了一句——"苏尘。"苏尘顿了一下,回过头。父亲坐在青铜鹤灯底下,面色半在光里,半在影里。他只道了一句:"你若有一日活不下去了——就回来。这扇门,我给你留着。"苏尘没有答,也没有揖。他只是看了父亲一眼,然后推开书房门,走出去了。,他在自己屋里什么也没做。他坐了一夜,连那瓷瓶里的药都没拿出来吃。,他是天还没亮时动身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不想让家里的下人在这个时候送他。他一路往南走。走过空无一人的早市,走过尚未开门的酒楼,走过云州城南门外那段长长的石板路——石板路尽头拐进一片野地,再往里走半里,便是***的坟。坟是朴素的一座,只立着一块青石碑,刻着"亡妻沈氏讳檀之墓"九个字。坟前那株老梅,是母亲过世前半年亲手栽的。此刻那株梅树已两人来高,枝丫向四面散开,枯枝横斜——十年没人修过,毕竟父亲年年来扫坟却不擅园艺。,放下背上的小布包,先取了一捆事先备好的素帛纸钱,一张一张铺好,又拿出三支清香点上,**石碑前那只小石炉里。他跪下,磕了三个头。磕完第三个头,他没立刻起身——他在那里跪了很久很久。风从他身侧吹过,梅树的枯枝一阵一阵地响。。这株梅树是他今日最后要办的一件事。他从小布包里取出一把短刀——这把刀是厨房老刀,他昨夜顺手带出来的,不是什么法宝刀剑,只是用来砍几根枯枝。他慢慢起身,走到梅树下,一根一根地清那些干透的枯枝。他力气不够,清到**根时手就抖了。他索性坐到地上,靠着树干,一根一根慢慢掰。掰一根,往身边一放;再掰一根,再放。,身后官道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他没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他把最后一根枯枝掰下来,放到一旁。梅树虽然依旧老了,但这一番清修之后,枝丫间清爽了不少——再过几个月便是冬天,等到开春,这株梅树会开花。它每年都会开花。
他起身,把短刀收好,又对母亲的坟深深一揖。起身时眼眶有些发酸,他仰头看了一眼天,把那点酸压了下去。他背起小布包,转身往官道走。走到官道上时他又回了一次头——父亲站在官道那头不远的一棵柳树下,穿着那件深青色长袍,远远望着他。两人相隔几十步,谁也没说一句话。苏尘站定,拱手,深深一揖。父亲只是把手背在身后,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尘转过身,往南走去。
他走到南去官道的第一个拐角时,又回了一眼。苏家的大门已经看不见了。官道两旁是秋末萧瑟的高草,风卷着草响,一路向南。他把那只小布包往肩上紧了紧,低下头,继续走。
云州至此已远。这一条路,不知通往何处。只是他此刻,总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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