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碗面的学费------------------------------------------，林舟把电动车停在**牛肉面门口。，看见他进门，菜刀没停：“小林子，今天没单？等人。”。老李也没多问，顺手给他倒了杯面汤。面汤是煮牛肉的汤，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门被推开了。，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一双眼睛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正是那天城中村六楼的那位。，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哟，您老怎么来了？吃面。”老头在林舟对面坐下，对老李比了个手势，“两碗招牌，多加牛肉，算他的。”。：“我？昨天那碗面是你请我的，今天这两碗我请你。”老头拿起筷子在桌上顿了顿，对齐，“不过面钱你付。……这不还是我请吗？”。他盯着林舟看了几秒钟，那种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刚出炉的瓷器，检查有没有裂缝。“昨天那个持刀的，”老头忽然开口，“你出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林舟想了想：“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对了。”老头点点头，“想多了，手就慢了。但你发力太糙，三倍的身体素质，你只用出了不到两成。”
林舟没说话。他想起了昨天捏碎的那块石头，和那根被他拧断的手腕。
两碗牛肉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汤色红亮，牛肉切得厚实，铺了满满一层。老头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老李的面，二十年了，还是这个味儿。”
他放下筷子，看着林舟。
“你知道你吃的那颗淬体丹，在修真界值多少钱吗？”
林舟摇头。
“不值钱。”老头又夹起一筷子面，“但放在凡人身上，就是无价之宝。因为凡人的身体是一张白纸，淬体丹是第一种颜色。第一笔怎么画，决定了整张画的底子。”
他把面咽下去，用筷子点了点林舟的胸口。
“你现在这张画，底子不错，但笔法太烂。”
林舟放下筷子。
“所以您叫我来，是教我画画？”
“教你握笔。”老头从筷笼里抽出一根干净筷子，握在手里，“看好了。”
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筷子在他指间旋转了半圈，尖端朝下，轻轻点在桌面上。
“咔嚓。”
桌面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筷子戳进去的那种洞，而是一条细细的裂缝，从筷子尖的位置向四周延伸，像蛛网一样扩散了大约两寸。
林舟盯着那条裂缝，瞳孔微缩。
老头把筷子放回桌上。筷子完好无损。
“你用三倍的力量捏碎一块石头，我用一根筷子点裂一张桌子。”他把面碗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那条裂缝，“你用了十分力，我只用了半分。但我的效果比你强。为什么？”
林舟看着那条裂缝，没有说话。
“因为力不是越大越好。”老头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力要聚，要透，要打在点上。你昨天制服那个人，扣腕是对的，拧转也是对的，但你发力的时候，力量从肩膀到手腕，一路漏了至少四成。就像一个水管，上面全是洞，源头的水再大，流到出口也没多少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空茶杯，放在林舟面前。
“试试。”
林舟看着那只茶杯。普通的陶瓷杯，杯壁大约三毫米厚。
“用筷子？”
“用手指。”
林舟伸出右手食指，对准杯壁，犹豫了一下，然后发力戳了下去。指节撞在陶瓷上，发出一声闷响。杯子纹丝不动。他的手指传来一阵钝痛。
老头叹了口气。
“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发力。”
“想就输了。”老头把茶杯拿过来，伸出自己的食指，轻轻在杯壁上一弹。
“啪。”
茶杯底部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被戳裂的，是被弹裂的。他的指节只是轻轻接触了杯壁一下，力量像水波一样透过去，从杯壁传到杯底，在最薄弱的地方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舟盯着那道裂缝，沉默了。
“力不是锤子，是水。”老头把裂了底的茶杯放回桌上，“锤子砸过去，砸中的地方受力，砸不中的地方不受力。但水不一样。水倒进杯子里，杯壁、杯底、杯沿，同时承受。你把力量练成水，**一拳，伤的不是皮肉，是骨头。打一块石头，碎的不是表面，是里面。”
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面碗底下。
“这两碗面算你的。学费。”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林舟叫住他：“您到底是谁？”
老头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万界外卖第七任宿主。”
门关上了。
林舟坐在原地，面前的两碗牛肉面还在冒着热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节有点红，刚才戳杯子的位置微微发胀。然后他拿起那只裂了底的茶杯，对着灯光看了看。
裂缝很细，从杯底中心向边缘延伸，像一道被冻住的闪电。
他试着用自己那根发红的手指，学着老头的动作，轻轻弹了一下杯壁。
杯子没有反应。
他又弹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第三下。
杯底的那条裂缝旁边，多了一条更细的缝。
林舟把茶杯放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面。面已经坨了，牛肉也凉了，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吃完最后一口，他掏出手机，把面钱和老头的两碗一起付了。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消息。
“宿主初步领悟发力技巧。战斗评估由*级提升至*+级。”
“新任务已发放。类型：限时订单。详情请查看任务大厅。”
林舟没有立刻点开。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门口，推开门。
蓉城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跨上电动车，拧动把手，汇入车流。后视镜里，**牛肉面的招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红色的点，融进了街景里。
林舟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路。
力要聚，要透，要打在点上。
他攥了攥车把。指关节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