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失联已久的人  |  作者:纵使没有所以然  |  更新:2026-04-25
2016年,你喜欢男的嘛------------------------------------------,晚上十点四十三分。北方某座小城,冬天很冷,暖气烧得不够热,宿舍里能听到窗外风刮过树枝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手机屏幕。室友已经睡了,下铺的张萌打着轻微的鼾,对面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是有人在门外徘徊,又像是没有。,微信对话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陈子豪。。一开始打的是“陈子豪,我喜欢你”——太直白了,她一个女生,怎么能主动说这种话?删掉。“你觉得我怎么样”——太傻了,像在面试。删掉。“周末有空吗,一起去看电影”——太刻意了,谁会在冬天约人看电影?傻子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删掉。,打了删,**打,手指在屏幕上磨得发烫。她甚至想过干脆不发了,把手机放下睡觉。但明天、后天、大后天,她还是会想发。她已经想了好几个月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徐彦溪,你还没睡啊?”:“马上。”:“你是不是在给陈子豪发消息?”。,看了她一眼,说:“你就直接问他喜不喜欢你呗,拐弯抹角的多累。反正你们女生不都这样吗?喜欢就上,不行就拉倒。”。“喜欢就上,不行就拉倒”——说起来容易。但“不行”这两个字,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说,重得像一座山。她不怕他不喜欢她,她怕的是他知道了她的喜欢之后,看她的眼神会变。那种“哦,你喜欢我啊,那你以后在我面前就低人一等了”的眼神。
她不要那种眼神。
她想要一个聪明的、不会让自己显得太认真的、进可攻退可守的问法。
然后她脑子一热,打了一行字:
“你喜欢男的嘛”
打完之后她愣了一下。这不是她想问的。她想问的是“你喜欢女生吗?你喜欢我吗?”但这句话说出口就变了味,像是挑衅,又像是试探,还有点搞笑。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五秒钟,心想:这也许是个好办法。如果他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女生,***。如果他说“喜欢”,那就是喜欢男生,那她也没办法,不是她的问题,是性别的问题。
进退可守。
完美。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大概十秒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嗡——”
消息发出去了。
徐彦溪立刻把手机扣在胸口,不敢看。她能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不是新消息,是她的心跳在传递到手机壳上。过了大概十五秒,她才慢慢翻过来。
消息状态:已读。
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四分。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小字,没有消息提示音,没有震动。对话框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死水。她发出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扔在站台上的行李,火车已经开走了,它还留在原地。
徐彦溪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那一声消息提示音。她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那个声音——叮咚——然后她会假装不在意地拿起手机,看到他的回复,也许是“不喜欢”,也许是“你猜”,也许是一个笑脸。不管是什么,她都会截屏保存,存进手机里,睡前再看一遍。
但没有声音。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彻底陷入黑暗。
徐彦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一哭就输了。也许他只是在忙,也许他打游戏打到了关键时刻,也许他手机没电了。她给他找了十八个理由,每一个都合情合理,每一个都经不起推敲。
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她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图标上没有红色数字。
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那个对话框。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时间点是“昨天 22:44”,状态是“已读”。
已读。
他看了。
他没有回。
徐彦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已读”——这是微信最**的功能。如果是短信,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他没收到。但“已读”意味着他看到了,他划过了,他知道了有一个女孩在深夜问他喜不喜欢男的,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该干嘛干嘛。
她忽然觉得那条消息蠢透了。“你喜欢男的嘛”——她怎么会发出这种东西?她本可以说“我喜欢你”,本可以说“周末有空吗”,她偏偏选了最蠢的那一句。她以为自己是聪明的,结果她是所有人里最蠢的那一个。
那天她没有去上早自习。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室友们陆续起床,刷牙洗脸,问她去不去食堂,她说不去。她们以为她不舒服,给她带了豆浆和包子回来。豆浆放在桌上,凉了,她没有喝。
上午第二节课,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走进教室。陈子豪坐在她后面两排,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她故意走得很慢,慢到几乎停下来,希望他能说一句话,哪怕是“你怎么了”。
他没有。
他一直在看手机。
徐彦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后背僵直,像一根绷紧的弦。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因为她回头看了,而是因为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感知他。他的呼吸声,他转笔的声音,他翻书的声音。她全部听得见。
下课铃响的时候,徐彦溪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转学。
这个决定来得突然又决绝。她甚至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要转学——是因为丢脸?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她无法忍受每天坐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而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离开。
她给**打了电话。**在电话那头吓了一跳:“怎么了?在学校受欺负了?”徐彦溪说不出来,只是哭。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断断续续地说“我想转学我不想在这里上了”。**问为什么,她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连夜从老家赶过来,第二天就办了转学手续。
走的那天,徐彦溪收拾课桌的时候,从课本里掉出一张纸条。她捡起来一看,是上个月陈子豪传给她的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借笔。”
她当时借了。
他现在还没有还。
她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陈子豪的对话框,把那句“你喜欢男的嘛”截了图,保存在手机里。
她没有删掉他。她等着他回复。
她等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
他没有回复。
后来她删掉了陈子豪的微信。但那张截图,她一直留着。很多年后,她换了无数个手机,从iPhone 6s换到iPhone 8,从iPhone 8换到华为,从华为换到最新的折叠屏。每次换手机,她都会把那张截图导过去,存在相册的最深处,加一把锁。
她不是舍不得。她是要记住。
记住自己曾经有多蠢。也记住,有些人永远不会回复你。
后来徐彦溪成了国内最年轻的野生动物摄影师。她走过了******,拍下了雪豹、藏羚羊、北极光和沙漠里的星空。她的摄影集《无人回复》卖了几十万册,扉页上写着:
“献给十六岁那个勇敢发问的自己。”
至于陈子豪?她早就忘了他的名字。
但那张截图还在。
只是她再也没有打开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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