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残卷现字------------------------------------------，半天没动。，极淡，却异常清楚，像是拿针一点点刻在了他眼前。，初启。？，试着去“看”那行字，可念头刚一碰过去，脑子里便是一阵钝痛，像有人拿手指在他太阳穴上重重按了一下。紧接着，那行淡金色小字散开，化作一页模模糊糊的残纸影子，转瞬又没了。，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不烫。“……我这是真疯了？”，声音在柴房里显得有点发空。，远远能听见后厨那边还有人走动，偶尔传来几句吆喝。周凡慢慢站起身，只觉得脑子发沉，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做了一场太真的噩梦。，这一整天，本来就已经够像噩梦了。，夜风带着一点凉意扑在脸上，倒是让人清醒了几分。院里挂着一盏半旧的灯笼，火光昏黄，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左腿走路时略有点跛，像是旧伤未好。周凡原本只是下意识看过去，谁知目光刚落到那人身上，眼前忽然又是一花。，转瞬在他视野里拼成几行字。
——张茂，归云庄护院
——外劲初成
——左腿旧伤未愈
——三日内，死于刀伤
周凡浑身一僵。
那护院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皱眉看了他一眼：“大半夜不睡，杵这儿干什么？”
周凡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他再看过去时，那几行字已经没了，只剩个皱着眉的活人站在灯下，表情不善。
“问你呢。”护院见他不答，神色更冷，“后厨的人？赶紧滚回去，今晚庄里不太平，少乱跑。”
不太平。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了周凡一下。
他低声应了一句，目送护院走远，后背却一点点绷紧了。
刚才那不是幻觉。
太具体了，具体到连对方左腿有旧伤都对得上。白天他挑水时看见这人走路，确实有一点不明显的拖沓，只是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周凡吞了口口水，心脏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如果那真是“江湖残卷”的能力……
他立刻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收拾木盆的一个老妇人。
这一次，眼前浮出来的字就淡得多，断断续续，只能勉强看见：
——吴婆
——气血不足
——……
后头便断了，像墨迹没写完就散开了。
周凡又去看不远处搬肉的小厮，浮出的字同样模糊，只一闪而过，比吴婆的还淡。等他再看第三个人时，额角已经开始发胀，眼前也有点发花。
他不得不停下来，扶着墙缓了口气。
看来这玩意儿不是随便看的。
而且能看到多少，似乎跟人也有关系。
周凡脑子转得飞快，刚从惊惧里挤出一丝能算得上希望的东西来——至少他不是纯靠两只手在这场死局里乱撞。
哪怕这“残卷”现在看起来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用处，可只要能提前知道一点人的命数、状态，关键时刻就可能值一条命。
就在这时，月亮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微脚步声。
有人提着药箱，从廊下走了过来。
是个女人。
年纪看着不大，二十出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袖口收得很利落，头发用木簪简单挽着，眉眼偏冷，走路不快，却很稳。她身边还跟着个小丫鬟，正低声说着什么。
周凡眼皮一跳。
沈秋水。
他白天就见过她一次，当时只是觉得眼熟。现在她从灯下走过，轮廓一清楚，记忆便一下对上了。
游戏里归云庄灭门后的隐藏线里，曾模模糊糊提过一个“带伤逃脱的女医”，后来牵扯出血衣楼旧案和天机阁残物。那条线极难触发，周凡当年为了打出来，翻了不少攻略帖。
只是那女医一直没有真正露过脸，很多玩家都怀疑她只是**人物之一。
可此刻，沈秋水就这么活生生从他眼前走过。
周凡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她。
下一瞬，脑海里的残卷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碰醒了，连那页模糊残纸都比之前清晰了一点。几行字在他眼前迅速展开，比看其他人时清楚太多。
——沈秋水
——命数晦暗
——身藏旧秘
——今夜见血，三日后本该死于归云庄
周凡呼吸都停了一瞬。
今夜见血。
三日后本该死于归云庄。
这句话比前面那些“气血不足旧伤未愈”都重得多，像是在明明白白提醒他，这个女人和别人不一样。
而且最让周凡心里发沉的，是那句“本该”。
本该死。
也就是说，这命数并不是完全铁板一块，至少有改变的可能。
沈秋水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望了过来。
她的目光很冷，也很稳，落在人身上时让人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周凡心里一跳，立刻把视线移开，装作只是个路过的下人。
沈秋水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小丫鬟还在小声抱怨，说庄里人一到晚上就爱出幺蛾子，抓个药都不得清净。
等人走远，周凡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夜风从廊下穿过去，吹得灯笼轻轻晃。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那几行字还没散。
沈秋水，今夜见血。
三日后，本该死于归云庄。
周凡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预感。
这场灭门，不只是他这个杂役的死局。
也是某条更大的线，开始真正动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