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天后的死人------------------------------------------，周凡才勉强找着个空，蹲在后院柴堆旁喘了口气。，太阳压着屋檐晒下来，空气都是热的。旁边的鸡笼里不时扑腾两声，灶房里还飘着油烟味，胖厨子骂人的动静隔着墙都听得清。。，盯着地上一块裂开的青砖，脑子转得发疼。。，灭门很可能就发生在今晚，或者最迟明晚。，归云庄灭门这段剧情，在游戏里其实没有写得特别细。玩家真正接触到这件事时，已经是事后了：主角路过废庄，见满地焦土和尸骨，从幸存线索里拼出事情的大概。、厨子、马夫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根本没人关心。。，那些人只是场景里一具具顺手摸包的**，是一句句“无名下人归云庄仆役烧焦护院”的描述。可现在他坐在这里，回头就能看见活蹦乱跳的阿七，耳边还能听见胖厨子骂人，他才忽然明白，那些轻飘飘的文字背后，原来真是一条条命。，现在就是其中一条。，掌心全是汗。，肯定是要跑的。。。
第一，直接**逃出归云庄。
听着最简单，可风险也最大。归云庄是地方大庄，外头一直有人巡守，今晚若真有事，那些人多半会先封外路。到时候他一个杂役半夜**，十有八九不是被庄里抓，就是撞上来**的。
第二，偷点钱粮，白天找机会溜。
也不稳。杂役身份太低，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现在庄里又忙，少个人不一定立刻有人发现，可若真有**盯着，没准他前脚出门，后脚就被人盯上。
第三，去找庄主或者护院告密。
周凡刚想到这里，就先把自己否了。
他说什么？
说我知道你们庄子今晚要被灭门，因为我玩过游戏？
别说人家信不信，估计话都没说完，他就先被当成疯子打一顿，扔柴房关起来。
**，找出那件让血衣楼灭门也要拿到手的东西。
周凡皱了皱眉。
这是最危险的办法，但也是最可能找到“活路”的办法。因为他很清楚，归云庄灭门从来都不是单纯为了**，而是为了搜某件旧物。若他能提前知道那东西在哪，也许能躲，也许能抢一步，甚至也许能借此换条命。
可他知道得也有限。
关于归云庄这条线，玩家圈子里曾有不少猜测帖。有人说关键东**在庄主书房，有人说在祠堂暗格，也有人根据地形拆包分析，觉得后院地窖旧库最可疑。
地窖……
周凡下意识抬头，往后院更深处望了一眼。
那里有间半旧的库房，平日里锁着，堆酒坛和陈货，杂役几乎不让进。游戏里那地方也能探索，只是玩家前期等级低时，大多不会特意去翻。
他咬了咬牙，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也许，得去看看。
可还没等他把这个念头想透，后厨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人摔碎了碗。
“又摔？！你个废物！”
胖厨子的骂声震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紧跟着就是一个小杂役慌慌张张求饶的声音。
周凡下意识转头望去，看见那个黑瘦杂役正被骂得直缩脖子，旁边阿七扒着门框偷看，眼里全是怕。
这场面太寻常了，寻常得像任何一个忙乱又琐碎的日子。
可周凡心里却发冷。
因为他知道，这种寻常，很快就没了。
他盯着那些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玩游戏时，最烦这种前置剧情，又碎又慢，恨不得按着跳过键一路快进，早点进主线、打怪、拿装备。
那时候他从没想过，所谓“主线”开始之前，原来有这么多人在活着。
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蹲在这堆柴火旁，盘算怎么从一场注定会发生的灭门里捡条命出来。
他胸口发堵，伸手去摸口袋，想找根烟压一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这身杂役短褂里什么都没有。
风从院角吹过来，带起一点浮灰。
周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袖口，忽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这一关，没人会来救他。
没有新手保护，没有系统提示，也没有什么必然站在他这边的主角光环。
他若不自己想办法，死了就是死了。
天边慢慢暗下去的时候，后厨的活也终于歇了片刻。胖厨子去前头领新送来的酒肉，其他杂役也各自散了点。周凡趁机回了柴房，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四周安静下来后，白天一直被他强压着的恐惧终于全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该冷静。
可人真的知道自己可能今晚就死的时候，哪有那么容易冷静。
周凡把手**头发里，用力抓了两下，呼吸都乱了。
他想起现实里那些没什么出息的日子，想起自己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活得不上不下。小时候也不是没做过什么仗剑天涯的梦，可到头来，他连自己的人生都没走明白。
结果现在倒好，真进江湖了。
一进来，就是个连名字都不值钱的死人。
周凡苦笑了一下，笑意却半点都没到眼底。
屋外的天色越来越沉，柴房里也暗了。昏昏沉沉间，他竟不知什么时候靠着门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他梦见归云庄起了火。
火从后厨一路烧到前厅，梁柱噼啪断裂，满地都是血。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逃，更多人已经倒下了。胖厨子扑在灶边，阿七脸朝下趴在马厩门口，血从身下慢慢淌开。
周凡站在火里，想跑，脚却像钉住了一样。
他看见不远处还有个女人倒在血泊里，手里死死攥着什么东西，半边脸埋在乱发下，看不清模样。
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女人在看着自己。
火越来越大，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一页发黄残旧的纸忽然从火里飘了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展开。那纸上没有完整字迹，只有几道残缺金线，仿佛曾经记过什么，又被人硬生生撕去了大半。
下一刻，那纸直直撞进了他眉心。
周凡猛地睁开眼。
外头天已经黑了。
他大口喘着气，背上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擂得生疼。
柴房里很静，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而就在这片黑暗与静寂里，他忽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那字不是浮在空中，而像是直接映在他脑海深处。
江湖残卷，初启。
周凡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