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档案员------------------------------------------，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寒意顺着每一寸皮肤往骨头缝里钻。。，**辣的疼意瞬间炸开，清晰地告诉我这不是梦。，我见过形形**的死人，溺死的、摔死的、吊死的、****的。，更没哪个死人，会在浑浊的黄河水底，开口对我说“救我”。，红绳，脚踝上那诡异的交叉绑法……还有那个从记忆深处炸出来的词。。，翻来覆去念叨的就是这三个字。，有些东西不该捞，捞上来，就是一辈子甩不掉的麻烦，可具体是什么麻烦，他没来得及说清，就咽了气。“你爹当年，也是这么不听劝。”。，猛地转过身，下意识就摸向腰后别着的捞尸刀。“你是谁？”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沙哑。“电话里不是告诉你了？”他转过身来。，面容清癯，眉眼深邃，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气质出尘得不像凡人。
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怀念，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韩九幽。
“你爷爷祁鹤年，是我师兄，”他说，“你爹祁听潮，是我师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爷爷从没跟我提过什么师兄师弟，他就是个普通的捞尸人，一辈子在黄河边打转，哪来的什么师弟？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都在抖。
“我知道你不信，”韩九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我，“看看这个。”
我接过照片，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站在一座古朴的宅院门前。
左边那个瘦高个儿我认得，是我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中间那个相貌堂堂，看着像个读书人。
右边那个……
我盯着右边那个年轻人的脸，心脏猛地一缩。
那轮廓，那眉眼，和我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你爹，”韩九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祁听潮，我师弟，三十年前，他和**一起失踪了。”
我攥紧了照片，眉头紧蹙。
“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韩九幽看着黄河的方向，眼神深沉，“我也想知道答案。”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看着那片漆黑的河面。
“三天前，黄河底那具红衣女尸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和她一起的，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养魂棺，”他吐出这三个字，“你以为那根红绳只是绑住她的？那是封印，是锁链，是有人故意把她沉在河底的。”
我愣住了。
“谁干的？”
“不知道，”韩九幽摇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她不是普通的鬼，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她自己的。”
我猛地想起女尸瞳孔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你爹，”韩九幽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藏着你爹的因果线。”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跟我走，”韩九幽转身往岸上走去，“有些东西，在这儿说不清楚。”
“去哪儿？”
“诡档处。”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那是什么？”
“处理这世上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的地方，”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爹，**，你爷爷……他们都从那儿来。”
“记录，是为了铭记；封印，是为了守护。”
这是诡档处的信条。
……
三天后，我站在一栋灰扑扑的老式建筑门口，看着门匾上那几个字——“**档案馆古籍文献修复研究所”。
字迹斑驳，看着就像个快倒闭的清水衙门。
“别看表面，”韩九幽推开门，“这里头的东西，能吓死你。”
他带我穿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档案柜，七拐八拐，进了一间挂着“档案长室”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办公桌，一把藤椅，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地图。
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子，箱子上的标签我看了半天，只认出一个字——“诡”。
“坐。”韩九幽指了指藤椅，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我没坐。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我盯着他，“我就是个捞尸的，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九幽没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开，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档案，封面上写着：“异常档案编号：Y-0037。黄河红袍煞。等级：四级。状态：已封印。负责人：祁听潮。备注：待观察。”
“这是你爹的档案，”韩九幽说，“三十年前，他负责封印黄河底那具红袍煞，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具。”
“可那不是……不是已经封住了吗？”
“封住了，”韩九幽点点头，“但三天前，封印出了问题。”
他指了指档案最后一行小字。
“‘若封印松动，需祁氏血脉重启。’”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韩九幽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是唯一能重新封印她的人。”
“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身上流着祁家的血，”他说，“你爹当年用的是血脉封印，需要同血脉的人才能重启，你是祁家唯一的血脉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干，”我说，“我就是个捞尸的，什么诡档处，什么封印，我不管，我只想找到我爹妈……”
“你想找你爹妈？”韩九幽打断我，“那就更得加入诡档处。”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掀开一块布。
布后面是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三十年前，你爹追查一个组织，那个组织叫归墟。他们想要的东西，在这里。”
他指了指地图上黄河的位置。
“那具红衣女尸，就是归墟留下的棋子。”
“你爹失踪之前，最后调查的地方，就是诡档处，”韩九幽转过身，看着我，“你想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答案都在档案里。”
“但这些档案，”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落满灰尘的柜子，“只有诡档处的人才能看。”
我沉默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爷爷、爹妈、红嫁衣女尸、养魂棺、归墟、诡档处……这些词像碎片一样在我脑子里转，转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让我想想。”我说。
“没那么多时间，那具女尸的封印最多撑七天，七天之后，封印彻底崩溃，到时候整个黄河段都会受到影响。”
“你想活命，想找你爹妈，就必须在这七天之内做出选择。”
他看着我，眼神深沉。
“加入诡档处，成为档案员，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看着黄河底那具女尸爬出来，把你拖下去，就像你爷爷当年说的，有些东西，不该捞的，捞上来就躲不掉了。”
我攥紧了拳头。
眉心又开始疼了。
“档案上没写这个。”我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我爹妈到底去了哪儿。”
韩九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可以，等你成为正式的档案员，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他走到门边，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异常档案室”。
“去挑一份档案吧，”韩九幽说，“这是每个新人的第一课。”
我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档案柜。
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标注着不同的分类——“A类：已封印，可控制”、“*类：已封印，需观察”、“C类：极度危险，禁止接触”、“D类：未知，待研究”。
我在档案柜之间穿行，手指划过一个个标签。
突然，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个柜子。
柜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和其他的都不一样，标签上写着：“因果笔。状态：下落不明。备注：祁听潮遗物。”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触到了那个标签。
就在这时，眉心猛地一阵剧痛。
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黄河、红嫁衣、女尸、父亲的脸、母亲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苍老而熟悉。
“无念……档案……看档案……”
我捂住额头，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耳边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我低头一看。
我手边的那个档案柜，正在微微颤抖。
柜门上的锁，自动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