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是沦落人------------------------------------------"总有一天，这座塔会碎。"，哪吒体内那团微弱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而是……共鸣。，他感觉到了什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塔的深处苏醒，又像是万千根针同时刺入他的识海。。。，周围的虚空不再是虚无一片。那些灼烧着他的神火依然存在，但此刻，他看见了火焰背后隐藏的东西。。。，在塔内的每一寸空间中翻涌、纠缠、嘶吼。有些浓得像实质，有些淡得像游丝，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痛苦。。。。
哪吒怔住了。
三百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这座塔囚禁的唯一一人。他以为那些神火、那些羞辱、那些日复一日的折磨，都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惩罚。
但现在他明白了。
这座塔，囚禁的不只是他。
"你……能看见我们？"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哪吒循声望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虚幻的人影正缓缓凝聚。那是一个身穿残破战甲的老者，面容刚毅，却布满了伤痕。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焦黑，显然是被什么利器贯穿所致。
老者的身影若隐若现，周围的怨念不断被他吸引、缠绕、又散开。
"老朽……好久没见到活人了。"老者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苦涩、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你是谁？"哪吒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老朽？"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
"老朽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只记得当年……"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往事。
"老朽曾是天庭的一员战将，镇守北天门三千年。后来被人诬陷谋反，下了大狱，再后来……就被扔进了这座塔里。"
"多少年了？"哪吒问。
"不知道。"老者摇摇头，"塔里的时间过得太快，又太慢。老朽只记得，这期间来过一个又一个犯人，有的比老朽惨，有的比老朽冤，但最终……都变成了这塔里的怨念。"
"被李靖害的？"
哪吒问出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哪吒一眼。
最后目光落在哪吒**的脚踝上，那里有剔骨时留下的痕迹。三百年的岁月在那痕迹上留下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愤怒、委屈、不甘……还有恨。
"剔骨还父……"老者喃喃道，"老朽听说过你的事。三百年前，陈塘关总兵府的公子，为了一条龙的性命，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老者低头苦笑，又摇摇头。
"不止李靖。"
哪吒一愣："什么？"
"不止李靖。"
老者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哪吒。
"还有天庭。"
话音落下，塔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者的脸上，那抹苦笑变得更加深刻了。
"天庭……"
哪吒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塔中回荡，像是从绝望中传来的悲鸣。
老者的身影微微晃动，他抬起头，望向塔顶的方向——那里是李靖神识投射的位置，也是他们这些冤魂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地。
"小娃娃，老朽活了五千年，见过太多太多的冤魂。他们有的来自凡间，有的来自天庭。"
"你知道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老者看着哪吒，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
"他们都没资格辩解。"
"凡人的辩解没用，神仙的辩解更没用。因为这座塔的主人，从来不听辩解。"
"他只管收。"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开始渐渐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回归。
他已经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话，现在该回到怨念的洪流中去了。
"等等——"
哪吒开口想要叫住他。
"小娃娃。"
老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能看见我们，说明你和我们不一样。老朽不知道你能撑多久，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这座塔里，有成千上万的冤魂。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都曾是某个人的挚爱。"
"但他们都被遗忘了。"
"包括老朽。"
"包括你。"
声音渐渐消散，周围的怨念重新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哪吒不再觉得那些怨念陌生了。
它们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黑雾，而是……同伴。
被压迫的同伴。
被冤枉的同伴。
被抛弃的同伴。
哪吒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那团微弱的火焰之中。
莲魂。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它。
它不再是单纯的怨念，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三千冤魂的痛苦凝聚，是万年压迫的愤怒结晶。
它在等他。
等他觉醒。
等他……带领他们冲破这座塔。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哪吒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希望。
是……方向。
塔外，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
这一天，即将结束。
但对塔中的哪吒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