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雨了，还是大雨------------------------------------------，白日里明明****，天光透亮，天边只浮着一层旁人毫不在意的淡红云霞，晚风温和，连一丝风起的预兆都无，感觉就是晴朗的一天。，原本安稳的天色骤然变了。，闷闷的声响由远及近，原本暗沉的夜空瞬间被乌云密密层层遮盖，方才还藏匿在天边的红云被黑云裹挟，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整座京城。，不过片刻功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转瞬之间就化作倾盆雨幕。，街巷，青石地上，雨声轰鸣，狂风呼啸。，半点缓冲都没有，来得突兀又猛烈，将白日里的万里晴空彻底撕碎。，望着这场如期而至的暴雨。，只轻轻弯了弯眼。好戏开场了～Action ！，大伯专门囤货的库房，正是这场暴雨受灾最重之处。，只为私藏从江南湖州南浔购入的上等辑里湖丝，放入这年久失修的库房里。。，瓦片缝隙很快开始渗水，紧接着屋檐漏水，墙角倒灌，雨水顺着地面缝隙漫进库房深处。，本就质地蓬松，吸湿速度极快，不过短短片刻，漫天湿气裹挟积水涌入，雪白的丝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饱水汽。
原本蓬松柔软又光洁顺滑的上等湖丝，一点点塌陷，并且结块，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湿水之后坨成厚重的湿团，色泽暗沉发灰，摸上去湿腻冰凉，沉甸甸地坠在木架之上。
水汽浸透整座库房，闷湿的气息四散开来，一眼望去，满库蚕丝狼狈不堪，看上去如同彻底报废一般。
大伯苏宏夜里听闻落雨，心头猛地一跳，来不及撑稳油纸伞，带着家仆冒着****匆匆赶往私库。
大雨打湿衣衫，一行人踩着满地积水冲进库房，看清里面景象的那一刻，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糟了！全完了，这可是是湖州运来的辑里丝呀！”
“快去抢救！快去呀！”
苏宏望着满库快要废了的蚕丝，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慌乱。
这一批蚕丝耗尽了他大半积蓄，千里漕运，重金**，本想借着秋冬丝价大涨赚上一笔，此刻一夜骤雨，满眼狼藉。
一行人手忙脚乱开始抢救，家仆慌忙挪动木架，想要把蚕丝搬到高处，徒手拉扯纠缠成坨的丝絮。
有人拿布帛胡乱擦拭表面积水，还有人试图掀开屋顶残缺的瓦片引流雨水。
可雨势太过凶猛，库房积水越积越多，蚕丝吸湿速度太快，越慌乱越是无用。
胡乱拉扯之下，丝絮纠缠得更加紧实，表层水渍擦之不尽，越折腾，品相越发难看。
一夜**，下人们满身泥水，狼狈不堪。
手脚也都被雨水泡得发皱，折腾到大半夜，依旧无力阻拦蚕丝吸潮结块。
整批货物看着近乎全毁，**本钱，漕运路费，库房打点的银钱尽数被套牢，损失惨重。
苏宏站在积水之中，望着满库狼狈的蚕丝，满心焦灼绝望，一夜之间，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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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书房依旧亮着灯火。
镇国公还在案前处理公务，骤然响起的风雨声让他猛地抬头，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看着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真的下雨了……竟然真的下了这么大的雨！”
白日里苏清鸢那清脆的女声，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天边红红的云，外面亮亮的晴，人人看着天好晴，夜里偏要下大雨。
他明明看着****，无半分雨相，自家这个痴傻的女儿，却偏偏一语中的。
镇国公攥紧了双手，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疼惜与赞叹。
他缓步踱回案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鸢儿她…”
明明心智未开，痴傻多年，却能看透天象，预知风雨。
“我的鸢儿呀，你真是天上给我的宝贝，是有天生的大本事的啊！”
他始终不愿相信女儿是真的愚笨，只当是当年那场病，伤了根本，让她的聪慧被蒙蔽，即便糊涂，也藏着过人的天分。
一旁的镇国公夫人，望着窗外的雨幕，柳眉微蹙，眼底没有全然的惊讶，反倒满是深思。
她轻轻**指尖，神色沉静，鸢儿从出生起，从未有过这般精准的预判。
白日里****，她却一口咬定夜里下雨，每一句都分毫不差，这绝非是孩童的胡言乱语。
她抬眼看向镇国公，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总觉得，鸢儿或许…并非是真的痴傻，她只是在装傻，藏拙于身，不愿让人看清她的真实模样。”
镇国公闻言大笑：“当然了，我的鸢儿当然是天下最聪明的女子。”
“哈哈哈哈。”
镇国夫人看着自己丈夫这傻乎乎的样子，就知道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不过也好，鸢儿可能想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匆忙的脚步声，还有小厮高声通传的声音。
门被猛地推开。
苏景瑜浑身湿透，头发凌乱，额前的发丝紧紧贴在额头，身上的锦衣被雨水泡得发胀，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兴奋。
他刚和好友在城外别院**游玩，骤雨突至。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妹妹白日里的话，当即辞别好友，快马加鞭赶回府中，一进门就直奔书房。
“爹！娘！真的下雨了！下了好大的雨，妹妹说的全都是真的！”
苏景瑜喘着粗气，语气激动，脸上满是骄傲与诧异，快步走到父母面前。
喋喋不休地说道：“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好好的天，说下雨就下雨，一点征兆都没有，也就妹妹提前说中了！”
他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失态，满心都是妹妹预言成真的震撼，恨不得把这份惊喜尽数说给父母听。
镇国公看着浑身湿透却满眼光亮的儿子，无奈又好笑。
镇国公夫人则连忙吩咐下人去拿干净衣物，轻声叮嘱道：“慢点说，别急，仔细别着凉。”
一家三口站在书房内，听着窗外轰鸣的风雨声，议论着白日里苏清鸢的预言，语气里满是震惊与诧异，讨论得热火朝天。
而此时，苏清鸢还趴在窗边，又望着满城风雨，在心里无声一笑。
别急，**，这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