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跟我们不一样------------------------------------------，我和沈珂同路。，他停下来，说了一句话。“那个新来的女生，你别跟她走太近。为什么？没为什么。”他低着头看路，“就是觉得她……跟我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转身走了。，瘦瘦的，校服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说的“不一样”，不是温如安跟我们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我躺在床上，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温如安。今天谢谢你。晚安。”：“安。”，闭上眼睛。
窗外的青木镇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我不知道，这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我们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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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果然跟姜禾说的一样——没怎么上课，就是发发书、开开会、听老周讲废话。
但老周讲的也不全是废话。比如他说了一句，我记了很久。
“高三了，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考上重点大学。青木中学这么多年，考上重点的也没几个。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自己后悔。”
陆辞在后排小声说：“我后悔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姜禾瞪了他一眼。
老周继续说：“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有些人，可能读完高中就不读了。不管怎么样，这一年好好过。交几个真朋友，学点真东西。以后出了社会，你会发现，高中这三年，是你这辈子最单纯的三年。”
“老周说得好像他要退休了一样。”陆辞说。
“他明年就退休了。”陈让说。
“那我们是他的最后一届学生？”
“对。”
“那还挺有意义的。”
“意义在哪儿？”姜禾问。
“就……最后一届啊，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最后一届学生，感情最深。”
“那是电视剧。”陈让说，“现实里你就是他教过的第七百八十个学生，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陈让你能不能别这么现实？”
“能。”陈让翻了一页词汇书，“但我选择不。”
陆辞气得拿笔戳他的后脑勺。陈让头也没回，一只手往后一抓，精准地握住了笔。
“你打不过我的，别试了。”
“你什么时候练的反应？”
“跟你斗了三年，练出来的。”
我在旁边笑。
姜禾在后排笑得最大声。
苏晚没笑，她在画老周。画里的老周站在***，保温杯放在左手边，右手撑着讲台，地中海在日光灯下反光。画得很像，连衬衫第三颗扣子快崩开的样子都画出来了。
温如安在旁边看，轻声说：“你把他的肚子画小了一点。”
苏晚想了想，加了两笔。肚子立刻大了一圈。
“现在对了。”温如安说。
苏晚笑了。那种笑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礼貌性的，是真的开心。她笑的时候有个小酒窝，左边，右边没有。
姜禾趴在桌上，脑袋凑过来：“你们在画什么？让我看看！”
苏晚立刻把画本合上。
“小气。”姜禾撇嘴。
“她不是小气。”温如安说，“她是怕你看了之后笑太大声，被老周发现。”
“我笑点很高的！”
“你笑点比地平面还低。”陆辞说。
“你说谁笑点低！”
“说你呢，上次看天气预报你都能笑三分钟——”
“那天是因为主持人说‘局部地区有雨’，你不觉得‘局部地区’这四个字很好笑吗？”
“哪里好笑了？”
“‘局部’啊！什么叫‘局部地区’？是哪个局？哪个部？”
陆辞沉默了三秒：“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你看！你也觉得好笑！”
“我不觉得好笑，我只是觉得你的脑回路好笑。”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陈让叹了口气，把词汇书合上，转头看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日常就是听这两个人吵架？”
“习惯了。”我说。
“习惯了不代表正常。”
“但也没办法。”
陈让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
温如安看着这一切，嘴角一直挂着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不是那种眯成月牙的眯，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在忍住什么。
后来我问她，她在忍什么。
她说：“我在忍不要笑出声。因为我一笑，就会停不下来。”
“那你应该笑啊。”
“不行。”她摇头，“我笑的时候很丑。”
“谁说的？”
“以前的人说的。”
我没再问了。
以前的人。她说的“以前”，大概不是什么好的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