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r，我的系统好像不太正经------------------------------------------，确定没人跟上来之后，才扶着墙喘气。——十七岁，一米七八，瘦得跟竹竿似的，跑几步就喘。原主的体检单上写着“轻度营养不良”，这在他写的设定里只是一句“家境不好”带过的话，现在变成了真实的、饿出来的毛病。系统007：宿主，您已偏离原剧情32%。建议尽快回归主线。“回归个屁。”林野靠着墙，“你知道原剧情里沈野的下场是什么吗？被揍进医院，然后被全校遗忘。你要我走那条路？”……您可以修正剧情。“我正在修正。”林野往楼下走，“对了，你说任务失败会公开我的马甲——具体怎么公开？”全网推送您的真实姓名、***号、所有笔名及作品列表。包括“野狗”名下的十七本作品。。。他从大三写到二十八岁，九年写了十七本。加起来几百万字，全是那种被举报到下架的东西。。要是被**知道了—— “行，我干。”林野继续往下走，“但你别催我。我有我的节奏。”宿主，您还有27章的时间。平均每章2000字的话，您还有54000字的剧情空间。“你是在给我算字数？”职业病。我也是干内容审核的。：“……你们系统还分工种？”
当然。我是**系统的，专门审核违规内容。您写的那些——
“打住。”林野加快脚步，“我不想跟我的系统讨论我自己写的黄文。”
他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的方向去。十月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校园里到处是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阳光、树影、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食堂飘来的***味道——每一个细节都像真的。
但它是他写的。
这些学生是他笔下的**板，这座校园是他花了一个下午查资料拼凑出来的，连食堂的***都是他在某个深夜饿着肚子写的。
宿主，您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多写点好吃的。”林野推开校门，“我写的食堂只有‘***’三个字，但刚才闻到味道——那是我这辈子闻过最香的***。”
这是世界自动补全的结果。您只写了“***”，世界就补全了***的所有细节：做法、味道、颜色、香气。因为您心里想的***，就是那个样子的。
林野沉默了一下。
“那我写的其他东西，世界也会自动补全？”
会的。您写“校霸很凶”，世界就会补全他怎么凶——他可能在家里被父亲打，所以学会了用暴力解决问题。您写“学霸很温柔”，世界就会补全他怎么温柔——他可能从小被要求完美，所以用温柔来掩饰自己的焦虑。您写“竹马很暖”，世界就会补全他怎么暖——他可能一直在等一个人回头看他。
宿主，您笔下的每个角色，都在这个世界里“活”了。
林野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写文就是为了赚钱，人设是抄的热门模板，剧情是套的爆款公式。校霸、学霸、竹马——这些都是标签，他从来没想过这些标签背后站着的是活人。
“沈野呢？”林野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您想听真话吗？
“说。”
沈野是您写得最敷衍的角色。他的设定只有“家境不好、暗恋苏软软、因嫉妒被打”。但世界自动补全后，他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人——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坐一个小时的公交来上学。他中午只吃一个馒头，把省下来的钱寄回家。他暗恋苏软软，但从来不敢说，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会在日记里写“今天他对我笑了”，然后对着那行字看一个小时。他会在天台被揍之前想“如果我被打进医院，他会不会来看我”。
宿主，沈野不是炮灰。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您从来没认真看过他。
林野站在校门口，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跟鸡爪似的手指，想起原主体检单上的“轻度营养不良”，想起那张汇款单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妈，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够花，你别省。”
林野深吸一口气，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
“回出租屋。”他说，“我得先活下去。”
宿主，您不先处理苏软软的“强制表白”剧情吗？还有两天就要发生了。
“我知道。”林野迈开步子，“但要阻止校霸欺负人，首先得自己不被欺负。要保护别人，首先得自己有饭吃。”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007。”
在。
“谢谢你告诉我沈野的事。”
……不用谢。
系统007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温度。虽然还是电子音，但那种冷冰冰的感觉淡了一些。
宿主，您比您自己以为的要善良。
“少来。”林野加快了脚步，“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占了人家的身体，总得做点什么。”
他走进城中村的巷子里，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衣绳。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隔壁楼的炒菜油烟。
沈野住在三楼，一个十平米的单间。月租八百，押一付一，原主交了三个月。
林野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门锁是坏的——用一把小锁头挂着，随便一撬就能开。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子。墙角堆着几本教材，桌上放着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那是原主最值钱的东西，二手市场淘的，屏幕上有两道裂纹。
林野坐到床上，翻开原主的日记本。
第一页写着日期，是两年前的九月一号。
“今天来到圣樱大学。希望一切顺利。”
中间有很多页被撕掉了，剩下的页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越到后面，字迹越乱，像是在忍着什么。
“今天他和顾然说话了。他们看起来很熟。我连跟他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他对我笑了。是礼貌性的，但很好看。我在走廊上站了一节课。”
“今天天台上的事，我不怪顾然。是我先动手的。我只是……不想看他被顾然抢走。”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
“如果明天被打进医院，他会不会来看我？”
林野合上日记本，放在桌上。
宿主？
“我没事。”林野站起来，打开那台破电脑，“原主***里还有多少钱？”
342.5元。
“够活几天？”林野打开文档，“我需要赚钱。”
您要写文？在这个世界？
“不然呢？”林野活动了一下手指，“我只会这个。”
但您写的文可能会影响世界走向——
“那就写点好的。”林野新建了一个文档，在标题栏打下一行字：
《圣樱大学公众号运营方案》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又删掉了。
重新打：
《圣樱大学食堂测评：哪道菜最值得排队？》
宿主，您在写什么？
“公众号爆款文。”林野开始打字，“这个世界也有手机、有网络、有社交媒体。我需要流量。有了流量就有话语权。有了话语权就能改变剧情。”
……您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林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一个被全校孤立的**，怎么阻止校霸？找人帮忙？没人理我。报告老师？老师管不了。打架？我打不过。”
“但如果有几千个人看我的文章，有几百个人给我点赞——那我就不是‘那个被孤立的沈野’了。我是‘那个写公众号的沈野’。”
他停下来，看着屏幕上打出的第一段话：
“在圣樱大学读了两年，我终于发现了食堂的秘密——最好吃的不是***，是三楼最角落那个窗口的糖醋排骨。但你要在12：07分之前到，因为12：10之后排队的人能绕食堂三圈。”
宿主，您这是……用互联网思维拯救炮灰人生？
“不行吗？”
行。就是有点……超前。
“你不是说我还有27章的时间吗？”林野继续打字，“那就看我表演。”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中村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十月的晚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林野坐在破旧的折叠桌前，对着裂纹的电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他写得很认真。比写任何一本小皇叔都认真。
因为这一次，他写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