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夜雨十年灯

顾淮砚的脚步顿在原地，身体僵硬。

五年前。

正是在那个地方。

他亲手将求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顾淮砚推开门一头扎进大雨。

“城南老重机厂，带上破拆设备！”

他对着车载蓝牙下令，声线平稳，却透着压抑的怒意。

我的灵体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

他拿出手机，点开我的微信聊天界面，十指翻飞。

“编造被**的惨状，甚至不惜买通**犯。姜黎，你为了搅黄我跟嫣嫣的婚礼，连尊严都不要了？”

发送。

他盯着屏幕，眼神狠厉，仿佛要看穿屏幕。

我看着那上百条单向的谩骂，多想回他一句。

可我的骨血早已流尽，再也不能了。

油门轰鸣。

轿车引擎咆哮，朝城南疾驰而去。

雨越下越大。

我侧过头，看着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

手背青筋暴凸，骨节发白，力道极大。

他想起了靳阎的那句话，你应该很熟悉那个地方。

他怎么会不熟悉。

五年前，我们刚进公检法，联手办的第一个大案就是城南采血站非法买卖血液案。

结案那天，他用第一笔奖金，给我打了一枚戒指。

他说：“姜警官，咱们这行危险，这枚戒指会替我保你平安。”

可惜，最后这个他对我许下誓言的地方却成了我的埋骨之地。

车子急刹，停在防空洞外。

探照灯照在入口处，光线十分刺眼。

顾淮砚站在泥水里，皮鞋沾满脏污，他浑然不觉，只盯着洞口。

“顾检，靳阎的话能信吗？姜警官她……”老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虚。

“挖。”顾淮砚冷声打断。

“她既然想玩，我就把她的把戏连根拔起，让她装不下去。”

“我倒要看看，等这出闹剧收场，她还有什么脸穿那身警服。”

他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

烟雾在雨中消散。

他以前从不抽烟，怎么现在姿势这样熟练？

挖掘工作在地下三层进行，机器轰鸣。

十五分钟后。

地下深处传来法医小刘的惊呼，声音发颤。

“顾检！过滤网死角捞出来的！”

顾淮砚夹着烟的手一顿，烟灰掉在西服上，烧出黑洞，他却浑然未觉。

烂泥与碎冰中，小刘双手发抖，捧着一个物证袋走过来。

大雨冲刷掉污泥。

那是一枚断裂的戒指。

沾满泥水。

边缘卡着干涸发黑的血污，触目惊心。

血水被雨水冲刷，露出了背面的刻字

黎明将至，淮砚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