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掰正他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我剥他的衣裳，他攥住我的手腕。

我哭了，低头咬他的手指，他松开了。

我狠狠一推，把他推在碎瓷片上。

他痛得皱起眉头，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血和我的血融在一起，弥漫在地毯上。

他没有再躲，也许是因为愧疚。

可他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我知道，我每动一下，他就痛一分。

我宣泄了我所有的怨恨。

那晚，我抱着他入睡，我从未睡得如此香甜过。

那日起，他端给我的药里，多了一丝苦杏仁味。

苦得我想哭。

可我还是喝得一滴不剩。

因为是他一勺一勺喂给我的。

我甘之若饴。

我跌撞着起身，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求求你，你别走。

你留下来，我乖乖喝药好不好。”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不喜欢我杀生，我再也不杀了。

你别走……别走。”

喂到第三勺，我吐出一口血，落在药碗里。

不多，梅花那么大的一朵。

他的手微微颤抖。

自从我告诉他，我知道他给我下毒，他便不再抬眼看我了。

连往日那些假的温柔，也没有了。

我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还要继续喝吗？”

他没说话，端着药碗，缓缓起身，转身走向门外。

我又吐了一口血，落在被褥上，比刚才那口大一些。

“我好疼。”

他停下脚步。

“臣知道。”

“你知道，可你还是要走。”

“殿下，还有别人等着臣去送药。”

我憋着火，憋着怨，憋得眼眶发酸。

“阿蕴朵吗？”

“你明明就是从她那里来的。”

“她跟我用一样的香粉，我闻得出。”

他没有应声。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

然后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

我跌在地上。

“臣告退了。”

“沈沐，你今天走了，就不要再来了。”

他的脚步一顿。

然后推开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不多时，母妃来看我。

她什么也没问，将我扶到榻上。

她站在榻边，捻着佛珠，念着佛经。

像小时候哄我入睡时唱的那些曲儿。

我闭着眼听，忽然开口。

“母妃。”

“您求了这么多年，**应过您吗？”

她不说话。

她的佛珠转的比方才更快。

“所以您就替**做了决定。”

佛珠停了。

“是不是。”

她捻着佛珠的手指，纤细，干净，从没沾过血。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昭儿。”

我没有应。

“来世，你不要再做我的女儿了。”

门轻轻合上了。

来世。

她连今生都容不下我，却许我来世。

沈沐不再来了。

也许是他算过日子，掐过脉。

左右不过这几日了，没必要再继续下毒。

我也不再发疯，没有力气。

每日躺在榻上，看窗纸上光影一寸一寸地移。

有时候是白的，有时候是金红的。